他的筆跡簡潔有力，每一道線都像在作戰地圖上標定友軍陣地和敵方防線。
“從這裡往東，水深多少？我要精確資料。”
海軍水文測量局局長翻開隨身攜帶的水文件案。
他蹲在劉光福旁邊，用手指沿著東半島海岸線的走向劃了一道弧線：“東半島根部沿岸就是深水區，水深超過二十米，大型艦艇可以首接靠泊，不需要挖泥船疏浚航道。
這個水深條件在整個朔風州東海岸都是罕見的，可以與聯邦第一艦隊樟宜母港和第二艦隊勿裡洞母港媲美。
半島西側是淺水紅樹林灘塗，但東側是深水巖岸，海底是珊瑚礁基岩，經過數千年的地質沉降和珊瑚生長形成，承載力完全滿足萬噸級碼頭的建設要求，不需要打深樁。
灣口三座島嶼之間的狹窄水道水深超過西十米，是天然的反潛屏障——潛艇從外海進入港灣必須經過島間水道，最窄處寬度不過數百米，部署水下監聽陣列可以有效監控。
這個海灣的地形非常適合建設軍事基地，當年荷蘭人曾在這裡駐紮過一支小型艦隊。”
劉光福站起來，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絕密檔案，在膝蓋上攤開。
這份檔案是聯邦國防部戰略規劃司用了數月時間、調閱了大量歷史檔案和水文資料後編制完成的。
封面上印著聯邦國防部最高保密等級的紅色印章，標題只有一行字：《關於在朔風州山打根新建聯邦海軍第三艦隊母港的可行性評估報告》。
報告的核心結論是：山打根港是聯邦東部海域最理想的深水軍港選址，距離蘇祿海主航道極近，水文條件優越，戰略位置足以控扼整個聯邦東部海域，掩護聯邦加里曼丹島北部海岸線，並與樟宜和勿裡洞母港形成完整的海上防線。
他用紅筆在檔案附帶的港區地形圖上東半島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又在灣口三座島嶼的位置各畫了一個小圈。
紅筆的筆跡在紙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像三道鎖鏈扣住了港口的三處關鍵節點。他抬起頭，望著蘇祿海對岸。
海面上波光粼粼，漁船的帆影在海風中輕輕搖曳，蘇祿海的碧藍海水在正午的烈日下泛著粼粼波光。
更遠處，一艘掛著聯邦星月旗的海軍巡邏艇正在巡航，艇艏劈開的浪花在陽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他把地形圖遞給海軍工程兵部隊司令。“這裡，東半島的根部，建第一座深水泊位。灣口那幾座島嶼上部署岸基反艦導彈陣地和遠端對海警戒雷達。
從東半島到灣口，火力覆蓋整個蘇祿海。”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在裝甲旅指揮車上透過無線電下達作戰命令時一樣不容置疑的語氣補充道，“一期工程必須在明年雨季前完工。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海軍工程兵部隊司令接過地形圖，仔細看了一眼劉光福畫的紅圈。
這位司令是聯邦陸軍工程兵出身，在加里曼丹叢林深處修過橫貫公路，在勿裡洞礦渣山上建過選礦廠，在巽他海峽海底鋪過沉管隧道。
他見過的工程難題比山打根更棘手的有的是——在沼澤深處架橋，在珊瑚礁上打樁，在赤道颱風中澆築混凝土——但他此刻盯著東半島那片密不透風的原始雨林，眉頭還是鎖緊了。
這種地形他太熟悉了，赤道雨林、紅樹林沼澤、珊瑚礁基岩——三樣加在一起意味著極高的施工難度和極高的工程成本。
“劉總長，東半島的施工條件確實非常惡劣。首先需要從山打根市區修建一條重型裝備運輸通道，穿過紅樹林沼澤和原始雨林，全長約十幾公里，雨季時泥石流頻發，路基需要大量礦渣回填。
其次東半島根部雖然是深水巖岸，但沿岸全是未經擾動的珊瑚礁基岩，需要水下爆破才能開挖泊位基礎，爆破精度要求極高，否則會破壞鄰近水域的生態平衡。
第三，灣口島嶼上的雷達陣地和導彈陣地需要從零開始建設，所有建築材料都要用船運上去，島上沒有現成的道路和電力設施，每一個螺絲釘都要從山打根本地運過去。”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逐點劃過，每劃過一處就報出一個技術難點，語氣不像在抱怨，更像一位老工程師在面對新挑戰時慣有的審慎與認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工程師特有的審慎語氣繼續說道：“但我可以保證，聯邦海軍工程兵部隊有能力完成這項任務。我們在勿裡洞礦區的經驗證明，只要預算和人手到位，赤道雨季不是障礙，是常態。
從勿裡洞礦渣山到加里曼丹橫貫公路，聯邦工程兵從來不挑好修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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