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
“這是我的事。”她放下啤酒罐，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你什麼都不要做，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離這些事遠點，駱毅。”
駱毅看著她防禦般的側影，沉默良久才問出那個問題：“我能知道，你為什麼要幫她嗎？”
但孟籬沒回答。
直到送駱毅出門她也沒回答這個問題。
有些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因為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這是她的債，她的戰場，她的救贖，與旁人無關。
*
位於山頂道的別墅，庭院大得望不見邊際，秋意在這裡沉澱得格外濃郁。
一株需三四人方能合抱的美洲紅橡，枝椏如巨傘般撐開，投下大片斑駁光影。
樹下，白色餐桌上的格紋餐布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幾碟精緻的早餐幾乎未動。
許雅婷裹著墨綠色絲絨晨袍，外搭一件質地上乘的開司米披肩，正慵懶地小口啜著咖啡。
她的對面，林樺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職業裝垂手而立，姿態恭謹得近乎僵硬。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她說，可以幫我拿下許少，條件是讓我說服你邀請她參加三天後的生日宴。”
“有意思。”許雅婷放下骨瓷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她素淨的臉上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種養尊處優的光澤，此刻正掛著饒有興味的笑意看向林樺。
“不過，我還是好奇……她到底捏住了你什麼把柄，能讓你怕成這樣？”
林樺心虛地避開了對視，喉頭滾動了一下：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都是些……陳年舊賬，無關緊要的小把柄。”
“哦？”許雅婷輕輕哼出一個音節，重新靠回椅背，將對方那強裝的鎮定和細微的慌亂盡收眼底。
她沒有繼續逼問，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隨即用一種談論天氣般的平淡口吻道：“既然她這麼費盡心思想來，那就給她一張帖子好了。”
林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這是……認真的？”話一齣口，她便意識到失態，慌忙垂下眼簾。
當天名流雲集，安保森嚴，放一個目的不明、底細不清的女人進去，她就不怕場子被砸了，或是惹出什麼難以收場的麻煩？
然而，對於許雅婷的決定，她向來只有服從的份，質疑的念頭只敢在心底盤旋，絕不敢訴諸於口。
她迅速調整表情，換上更為恭順的語氣：“那……我需要提前做些什麼準備嗎？或者，留意她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許雅婷輕輕擺擺手，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晨袍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鬆弛，“她大概想不到，讓你去接近我那個不成器的大哥，本來就是我的意思。”
許雅婷覺得，她那個蠢大哥既沒經商天分又沒腦子，許家的家業到頭來還是要落在外人手裡，與其這樣，不如落在自己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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