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沈紙衣剛要後撤半步，視線裡卻出現了令她心跳驟停的一幕。
那兩條如活蛇般的明黃袖子，在撞上黑色裂隙的瞬間，並沒有被攪碎，也沒有被吞噬。
那薄如蟬翼的人皮表面，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摺痕。
那些摺痕迅速重組，將立體的袖管瞬間拍扁成一張只有幾分釐厚的薄紙。
扁平的薄紙猶如最鋒利的刀片，順著空間裂隙邊緣那光怪陸離的光影縫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極其滑溜地“遊”了過來。
在穿過裂隙的下一瞬，薄紙像吸足了水的海綿，再次膨脹成充滿肌肉力量的活物袖管，以一種根本不符合世間任何物理規律的角度死死纏住了沈紙衣右手中的玄鐵剪刀。
冰冷、滑膩，帶著令人作嘔的溼氣。
一股遠超常人極限的巨力順著袖管猛然爆發。
沈紙衣這具紙糊的軀殼本就沒有骨架支撐，全靠意念強撐。
右臂在巨力的拉扯下發出“喀啦”一聲輕響，那是紙皮被拉伸到極致的撕裂聲。
如果強行握住，整條手臂都會被扯斷。
沈紙衣只能鬆開五指。
玄鐵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脫手而出，倒飛向殿門。
“啪”的一聲輕響。
蒼白修長的手穩穩地接住了半空中的剪刀。
“裴驚舟”把玩著那把剛剛還充滿煞氣的玄鐵剪。
那些由沈紙衣陰血畫就的符文，在他指尖的觸碰下，像受到驚嚇的蟲子般迅速褪去顏色，重新變成一把凡鐵。
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張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冰冷的嘲弄：“皇后，你用紙紮的手藝去揣摩摺紙的道，未免太小看我教了。”
他緩步跨過高高的門檻，暗紅色的靴底在漢白玉階上踩出一個個溼漉漉的腳印。
“你忘了。法術的核心，是龍椅這個‘錨點’。”他隨手用剪刀指了指大殿深處那把金光閃閃的椅子，“你以為你剪開的是空間？你剪開的，不過是藉著錨點溢位的一絲靈氣。沒有錨點，你手裡的這把破鐵片，連我這件衣服上的一根絲線都剪不斷。”
話音未落，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
不是羽林衛那種甲片碰撞的清脆聲響，那腳步聲聽起來發悶、發虛，就像是一群穿著厚底布鞋的人，踩在積水的爛泥裡。
“砰——”
左右兩側的隔扇門幾乎同時被粗暴地撞開。
木屑橫飛中，數十名身披蓑衣、手持佩刀的禁軍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大殿，將通往偏殿的道路死死封堵。
被推向偏殿的蘇清風剛剛爬起身，甚至來不及邁出門檻，就被兩柄寒光閃閃的腰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絕望地看著殿內的景象，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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