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裴驚舟常年與亡命徒打交道，在那張符紙出現的瞬間，他本能地感覺到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他想都沒想，抱著沈紙衣向後急掠，同時單腳踢起一塊巨大的青石板擋在身前。
“爆。”
謝靈素紅唇輕啟。
那張符紙憑空自燃，卻沒有火光，而是炸開了一團濃烈得化不開的青色煙霧。
煙霧中似乎有無數冤魂在尖嘯，大理寺的弓弩手們只覺眼前一花，腦中如遭重錘，原本瞄準的箭矢紛紛射偏，釘在了周圍的殘垣斷壁上。
藉著這瞬間的混亂，謝靈素身形如鬼魅般穿過青煙。
她沒有再去試圖搶奪整卷地圖，手中拂塵如刀般劃過地面。
“嘶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響起。
待到裴驚舟揮袖震散面前的青煙時，謝靈素的身影早己消失在戲樓後方坍塌的缺口處。
地上那捲人皮地圖雖然還在，但原本繪著核心路線的左下角，卻被人硬生生切去了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片，斷口處平滑如鏡。
“窮寇莫追！封鎖出口！”
裴驚舟喝止了想要追擊的段無影，低頭看向懷中。
沈紙衣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了眼，那雙原本因為力竭而渙散的眸子裡，此刻卻聚起了一點驚懼的光。
她雖然神智模糊，但身為扎紙匠的本能，讓她對某種特定的氣息敏銳到了極點。
剛才那團青煙散開的味道，不是火藥味，而是一種混合了屍油、檀香和陳年腐肉的怪味。
這種味道，她在《黃泉扎紙錄》記載的一篇禁忌雜談裡見過。
那是“鬼佛”供奉者身上特有的信香。
“裴……驚舟……”
沈紙衣費力地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死死摳住了裴驚舟的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裴驚舟立刻低頭，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我在。你說。”
“那個道姑……身上有……鬼佛的……味道……”
沈紙衣的聲音細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圖……不能讓她……拼湊……完……”
話音未落，那隻緊抓著袖口的手陡然失了力氣，重重垂落。
沈紙衣徹底昏死過去，只有那滿頭刺目的銀髮，還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裴驚舟面色鐵青，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只是力竭而非斷氣後，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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