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素甚至來不及拔劍,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得向前踉蹌。
“小心!”沈紙衣驚呼。
但這股力量並非風力,而是某種規則的扭曲。
謝靈素的身體在接觸到幕布光影的一瞬間,立體的人形竟像是被壓路機碾過,瞬間變得扁平。
她的驚呼聲戛然而止,下一瞬,那白色的幕布上多出了一個手持長劍、姿態驚恐的黑色剪影。
那剪影在幕布上掙扎、拍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徹底成了一個只能在光影中存活的皮影人。
“粗魯的客人,只能掛在牆上看了。”雲中鶴優雅地拂了拂衣袖,目光重新投向臺下,“還是沈掌櫃懂規矩。”
裴驚舟的耳廓微動。
他聽到了。
那些連線著臺下三百觀眾的,並非普通的絲線,而是某種高頻震動的“氣流線”,源頭就在雲中鶴那雙不斷變幻手勢的指尖。
只要切斷源頭,就能解救人質。
“你也配談規矩。”裴驚舟身形暴起,但他沒有衝向戲臺,而是反手一刀,斬向大堂中央虛空的一點。
這一刀快若驚雷,精準地切在了所有絲線匯聚的那個節點上。
崩——!
空氣中發出一聲琴絃崩斷的脆響。
然而,預想中觀眾倒地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相反,離得最近的那位錦衣公子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咯咯”聲。
隨著絲線斷裂,他身上那層透明的“紙殼”不僅沒有脫落,反而像乾裂的泥土一樣瞬間崩開無數細密的口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錦衣,連帶著原本完好的皮膚也被那崩裂的紙殼硬生生撕扯下來。
“住手!”沈紙衣猛地按住裴驚舟還要揮刀的手腕,“那是‘連皮線’!線斷皮開,你在幫他剝皮!”
裴驚舟動作一僵,刀鋒懸在半空,臉色鐵青。
雲中鶴在臺上笑得前仰後合,彷彿看了一齣極好的滑稽戲:“大理寺卿果然好刀法,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這三百張皮若是一起剝下來,拼湊出的那張圖,才叫壯觀。”
沈紙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她猛地抬頭,看向戲臺天頂垂下的那八盞巨大的紅燈籠。
之前她只覺得那紅光妖異,此刻細看才發現不對勁。
燈籠裡的光源熱度極高,將燈罩烤得半透明。
那燈罩根本不是紅紙,而是某種處理得極薄的生物組織——那是人皮碎片。
在高溫的烘烤下,人皮上顯現出了原本看不見的墨線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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