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內那股霸道的純陽真氣如決堤江水,順著刀身瘋狂灌入地下,精準地銜接上了沈紙衣腳下那搖搖欲墜的氣機。
如果說沈紙衣是在畫龍,那他便是在送風。
原本乾癟的黑色卷軸在得到這股龐大真氣的瞬間,竟發出了布帛撕裂般的脆響。
它並未展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自行摺疊、翻轉。
黑色紙張相互咬合,稜角分明。
那隻踩下的紙漿巨足在距離沈紙衣頭頂不過三寸處,生生停住了。
一隻同樣巨大、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紙手,憑空出現,穩穩托住了那隻猩紅的腳掌。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一尊身穿黑色官袍、頭戴烏紗、左手執筆、右手持簿的“紙判官”法相,在沈紙衣身後巍然聳立。
那法相雖是紙糊,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尤其是那雙剛被點睛筆勾勒出的雙眼,冷漠得如同俯瞰螻蟻的神祗。
“破!”
沈紙衣一聲低喝。
紙判官雙目怒睜,那原本託舉的手掌猛然發力一震。
轟——!
那一身紅漿的縫合巨人竟被這一掌震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
代價是慘重的。
裴驚舟雖看不見,但他按在刀柄上的手能感覺到,隨著法相的成型,沈紙衣原本旺盛如火的生命氣息正在急速衰敗。
在昏暗的燈光下,沈紙衣鬢角那原本烏黑如雲的青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成灰,轉瞬間便化作了一片刺目的雪白。
她像是沒感覺到生命的流逝,那雙變得異常明亮的眸子死死盯著戲臺上的雲中鶴。
在紙判官的視野裡,雲中鶴不再是一個人。
他的背後,密密麻麻地連線著無數根黑色的絲線——那不是連皮線,那是“罪孽線”。
每一根線,都連著一個慘死的冤魂,連著一段無法償還的因果。
這些線匯聚在他脊背正中的一點,那是他的命門,也是他的死穴。
“你也配唱戲?”
沈紙衣抬手,虛空一抓。
身後的紙判官同步做出了動作,那隻執筆的巨手越過層層虛空,無視了紙漿巨人的阻攔,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雲中鶴背後那團糾纏不清的黑線。
雲中鶴臉上那遊刃有餘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鉤鉤住,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拉扯感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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