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金子不是江湖人偷出來的。”沈紙衣抬起頭，看向裴驚舟，聲音乾澀，“這是上面流出來的。”
話音未落，廟宇深處那尊巨大的石佛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不是簡單的開裂，而是某種支撐結構的崩塌。
那顆貼滿黃紙的假佛頭首先掉落，緊接著，那斑駁的石制外殼開始大片剝落。
灰塵瀰漫中，在那石皮剝去之後，露出的並非泥胎木塑的內裡。
那是一根根慘白的人骨。
成千上萬根指骨，像是一塊塊精密的積木，彼此咬合、拼接，硬生生搭出了這尊兩丈高的佛像骨架。
每一根指骨都保持著向內彎曲的姿態，像是在極度的痛苦中想要抓住什麼，卻最終成為了支撐這尊邪神的一部分。
“這廟不是求神的，是埋屍的。”裴驚舟橫刀在前，擋在沈紙衣身前，眼神凌厲如鷹。
就在這時，沈紙衣感覺右手掌心一陣劇痛。
那是之前剝離金淚時留下的傷口。
此刻，那道蜿蜒如蛇的金色紋路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在她皮肉下跳動，滾燙得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它要找主子。”
沈紙衣痛得冷汗首流，她知道這東西留在體內，下一刻就會鑽進心脈。
她目光掃過裴驚舟手中那柄古樸的長劍，那劍身是百鍊寒鐵，極陰極寒，正是這股暴躁金氣的剋星。
“接住！”
沒有任何猶豫，沈紙衣反手一掌，將掌心狠狠拍向裴驚舟手中的劍柄末端。
“嗡——！”
肉掌與冷鐵相撞的瞬間，沒有血肉飛濺，卻爆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
那股在她體內肆虐的金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瞬間順著她的掌心湧入劍柄。
原本漆黑如墨的長劍陡然震顫起來，劍身上原本並不存在的暗紋此刻被金光填充，瞬間亮起，如同一條甦醒的金龍盤繞在劍刃之上。
裴驚舟只覺虎口一麻，那柄跟隨他多年的佩劍此刻竟重如千鈞，劍尖不受控制地劇烈擺動，像是一個被強力磁石吸引的羅盤指標。
兩人同時看向劍尖所指的方向。
那裡是北方。
穿過這片破敗的西市，跨過繁華的朱雀大街，在那視線的盡頭，是整個大周朝最高不可攀、也最深不可測的地方。
巍峨皇城，紫禁之巔。
裴驚舟極力想要壓住劍身，可那劍尖卻紋絲不動，死死地指著那個方向，劍身嗡鳴聲越來越急，彷彿下一刻就要脫手飛出，去向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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