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的山門大開，並未因為宵禁而顯得冷清，反倒燈火通明如晝。
數千盞長明燈將大殿前的廣場照得亮如白雪，卻照不透那股混雜著濃烈蘇合香與土腥味的詭異氣息。
沈紙衣與裴驚舟並肩邁過門檻。
因為方才以肉掌吸納了劍身中的暴躁金氣，她原本烏黑的髮絲間，竟生出了大片刺目的霜白，在這燈火下顯眼至極，宛如一夜白頭的鬼魅。
“阿彌陀佛。”
一聲渾厚的佛號壓下了周遭香客的嘈雜。
大雄寶殿的高階之上，身披大紅錦襴袈裟的虛雲住持手持錫杖，居高臨下地看來。
他慈眉善目，唯獨那雙眼睛落在沈紙衣的白髮上時，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精光。
“裴大人深夜造訪，貧僧有失遠迎。只是……”虛雲話鋒一轉，抬起錫杖首指沈紙衣，聲音悲憫中透著嚴厲，“這位施主妖氣纏身，白髮如霜，分明是陰煞入體之兆。今日萬佛流血，乃是佛祖示警，言有妖孽衝撞金身。施主若再向前一步，恐惹天怒。”
此言一齣，廣場上原本還在對著“流血佛像”跪拜的香客們瞬間騷動起來。
數千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沈紙衣身上，恐懼、厭惡、憤怒在人群中迅速發酵。
“是妖女！怪不得佛祖流血淚了！”
“把她趕出去！別讓她髒了佛地！”
幾名激進的香客己經抄起了門邊的掃帚和木棍，眼看就要衝上來。
沈紙衣面無表情，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內側的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紙片。
她不辯解，因為她聞到了——這群狂熱信徒身上，也沾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屍油味。
“錚——”
一聲清冽的龍吟壓過了所有的叫罵。
裴驚舟單手按在劍柄之上，那把百鍊寒鐵劍雖未出鞘，但周身散發的森寒殺氣瞬間讓衝在最前面的幾人腳下一軟。
“大理寺辦案。”
裴驚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首接穿透了人群的嘈雜，“本官接報，寒山寺金身乞丐案涉嫌以活人煉屍。虛雲大師口中的‘佛祖示警’，在大理寺看來，不過是掩蓋罪證的把戲。既是萬佛流血，本官倒要看看，這流的是血，還是冤魂的恨。”
說罷，他根本不理會虛雲驟變的臉色，一步踏上臺階，靴底在漢白玉地面上踩出沉悶的迴響。
虛雲麵皮一抖，錫杖重重頓地：“裴大人，這是佛門淨地！即便你是大理寺卿，也不能……”
就在裴驚舟以官威逼迫虛雲後退的瞬間，沈紙衣動了。
她藉著裴驚舟高大身形的遮擋，右手食指微曲，那是扎紙匠“彈指驚魂”的手法。
一枚指甲蓋大小、用蟬蛻磨粉混合魚膠製成的透明“紙蟬”，藉著夜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鑽入了主殿正中央那尊三丈高的鎏金大佛的左耳孔中。
《黃泉扎紙錄》——紙靈犀。
沈紙衣雙目微闔，聽覺瞬間透過那隻紙蟬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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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開炸上耳的紙沈在接首響悶的奏節有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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