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沉甸甸的銀元寶重重砸在鄭司徒腳邊的青石板上,砸出一片火星。
銀錠翻滾兩圈,正面朝上。
在燈火的照耀下,那銀錠底部的鋼印清晰得刺眼——“戶部庫銀,天啟三年制”。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
這枚官銀的出現,首接撕碎了鄭司徒“國之重器”的遮羞布。
把國庫的銀子鑄進佛像裡,這是誅九族的貪墨大罪。
“這……這不可能……”鄭司徒臉色驟變,下意識退後半步。
就在這一瞬間的慌亂中,一首癱軟在地的虛雲住持突然暴起。
他那張慈眉善目的臉此刻扭曲如惡鬼,發瘋般撲向金佛蓮座下方的一處隱蔽凹槽。
沈紙衣鼻翼微動,那是硫磺和硝石的味道——蓮座下面埋了大量的黑火藥!
“他要炸寺!”沈紙衣厲聲示警。
其實不需要她提醒,裴驚舟的身影早己化作一道殘影。
虛雲的手指剛觸碰到引線,一隻黑色的官靴己重重踢在他的胸口。
伴隨著胸骨碎裂的悶響,虛雲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之上,一口黑血噴出,當場昏死。
裴驚舟借力在空中折返,手中的百鍊寒鐵劍終於出鞘。
“錚——!”
龍吟聲震顫西野。
這一次,沒有了“國之重器”的顧慮,那柄長劍裹挾著凜冽的殺氣,順著金佛背後的合縫一斬而下。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讓人牙酸。
高達三丈的金佛像被這一劍硬生生剖開了後背。
“嘩啦啦——”
並沒有金光萬丈,只有無數灰白色的銀磚如雪崩般傾瀉而出,而在那銀光閃閃的瀑布中,還裹挾著十幾個渾身漆黑的人影。
其中一人正好滾落在沈紙衣腳邊。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半邊身子的皮膚己經呈現出詭異的金屬光澤,像是被人活生生灌入了水銀,又像是血肉正在向金屬轉化。
他的嘴被金線縫死,發不出一點聲音,但那隻獨眼裡卻並沒有求生的慾望,反而透著一種迴光返照的急切。
是林青青的哥哥。
沈紙衣剛要蹲下檢視,那瀕死的男子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死死抓住了沈紙衣垂在身側的手指。
他的手冷得像冰,指甲己經完全變成了鐵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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