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那是燙的啊!”
瘋老人的嘶吼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鋸開了地宮原本就緊繃的氣氛。
他手腳並用在亂石堆裡亂爬,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趙公公,又驚恐地看向那面浮現著扭曲女面的銀牆,彷彿瞬間置身於十八層地獄的烈火烹油之中。
“是你!是你捏著娘娘的下巴!”瘋老人指著趙公公,手指痙攣成雞爪般的形狀,“金汁兒……那一勺金汁兒是你灌下去的!沈老三在旁邊笑……他說只要娘娘成了啞巴,這銀庫的鑰匙就是他的了!”
字字泣血,句句驚雷。
原本那枚“鬼佛流金淚”只是一枚死證,可瘋老人的指認,卻還原了當年那場慘絕人寰的行刑現場。
並不是意外,不是病逝,是活生生用滾燙的金屬封喉。
趙公公那張常年敷粉的臉皮劇烈抽搐,原本的陰鷙徹底崩塌成了絕路狂徒的猙獰。
當年那個秘密被埋在皇陵最深處,他以為隨著沈家沒落、裴王妃身死早己入土,沒承想今日竟在這煉獄般的地下被連根刨起。
“雜家送你們上路!”
趙公公再無廢話,左手猛地抓向腰間的引線,火摺子迎風一晃。
沈紙衣瞳孔驟縮。
她離得遠,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點猩紅火星落在了早就佈置好的火藥引線上。
轟——!
地宮西南角的承重柱下炸開一團黑紅的煙火。
這並不是為了完全炸塌地宮,而是震斷了上方脆弱的平衡。
頭頂那並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寒山寺為了在此處修建藏經閣地基,特意鋪設的千塊琉璃瓦頂。
此刻被氣浪一衝,無數巨大的琉璃碎片失去了支撐,如同暴雨梨花般傾瀉而下。
每一片琉璃都重逾十斤,邊緣鋒利如刀,藉著墜勢,足以將人斬成肉泥。
“躲開!”
沈紙衣還沒來得及退向掩體,視線便被一片寬闊的玄色陰影徹底籠罩。
並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男人沉重壓下來的身軀。
裴驚舟將她死死護在身下,雙手撐在她耳側的地面上,脊背拱起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咄!咄!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就在耳邊炸開,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沈紙衣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男人的脖頸滴落在她臉上,那是裴驚舟的血。
他一聲未吭,只是那一瞬間,雙臂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不能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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