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快地在那虎符的背面勾勒出一道極其詭異的符文。
那不是尋常道家的祈福符,而是線條扭曲、彷彿無數厲鬼正在向上託舉的“百鬼託天圖”。
隨著最後一筆血線閉合,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指尖瞬間炸開。
沈紙衣鬢角的幾縷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成雪,原本烏黑的髮色在昏暗的地宮中迅速褪成刺眼的蒼白。
那是透支本命元氣、強行借陰兵之力的代價。
“起!”
她低喝一聲,將染血的虎符狠狠拍向地面。
地宮中憑空捲起一陣陰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斷裂的木樑彷彿被無形的大手託舉,竟然違背常理地向上逆流,死死卡住了頭頂那搖搖欲墜的琉璃穹頂裂縫。
原本即將坍塌的半邊天頂,竟在這股詭異力量的支撐下,堪堪懸在了半空。
裴驚舟感覺背後的重壓一輕,他猛地抬頭,正好看到沈紙衣那半頭觸目驚心的白髮,以及慘白如紙卻依然冷靜得可怕的臉。
這個女人,在拿命換這片刻的喘息。
怒火與殺意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裴驚舟眼底的血色。
他沒有問一句廢話,反手探向自己的後背。
那裡插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菱形琉璃碎片,入肉三分,深可見骨。
噗——!
他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將那塊帶血的琉璃拔了出來。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沈紙衣的衣襟,但他手中的動作卻快得像是一道殘影。
那邊趙公公見一擊未死,正獰笑著想要點燃第二處火藥引線。
就在火摺子即將觸碰到引線的剎那,一道帶血的寒光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嘯叫。
“啊——!”
趙公公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那塊從裴驚舟體內拔出的琉璃碎片,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他握著火摺子的左手手掌,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手狠狠釘在了身後的木柱上。
火摺子落地,滾了兩圈,熄滅在積水中。
與此同時,地宮深處那架巨大的煉銀機關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似乎是那枚“鬼佛流金淚”與機關內的某種磁石產生了共鳴,那個被沈紙衣剝去了人皮的木偶,竟然從內部開始膨脹、龜裂。
咔嚓一聲脆響。
木偶徹底炸開,木屑紛飛中,並沒有什麼妖邪鬼怪,只有一塊漆黑的鐵牌噹啷落地。
鐵牌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沈紙衣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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