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那原本“栩栩如生”跪在火盆邊的人影，竟在他刀風觸及的瞬間，輕飄飄地塌了下去。
那根本不是人。
是一堆被撕成條狀的雲錦碎布，用淡金色的粘液草草粘合，勉強撐起了一個人形骨架。
而在那“紙人”的後頸處，赫然貼著一張尚未乾透的符紙，上面用血跡潦草地畫著一隻眼睛。
“這是……”嚴松瞳孔驟縮，一股寒意首沖天靈蓋。
這扎紙的手藝，哪怕是一堆破布，竟也能透出幾分活人的神韻，這是何等妖邪的手段？
“嚴管家在找本官？”
一道冰冷的氣息貼著他的後耳根響起。
嚴松渾身僵硬，剛想回刀，右肩關節處便傳來一聲脆響。
咔嚓。
裴驚舟的手如同鐵鉗，精準地卸掉了他的肩胛骨，緊接著膝蓋狠狠頂在嚴松的膕窩。
這位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司徒府管家，噗通一聲，跪在了那堆碎布紮成的假人面前。
“你是怎麼……”嚴松疼得冷汗首流，不可置信地看著如鬼魅般出現在身後的裴驚舟。
裴驚舟沒有看他，而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個己經塌陷的“碎布人”。
那上面粘連的金色液體還帶著餘溫，甚至能感覺到其中殘留的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念力。
這是隔著重重院落，身處冰窖昏迷中的沈紙衣，憑藉本能扎出來的？
也就是這一瞬的失神，被扣在地上的嚴松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喉頭髮出咯咯的怪笑：“裴驚舟……你抓了我也沒用……今夜……沒有人能活著開口……”
轟隆——！
窗外驚雷炸響。
與此同時，地下冰窖內。
沈紙衣猛地睜開了雙眼。
沒有過度的清醒，只有瀕死的驚悸。
她大口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原本如墨的長髮，此刻從髮根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成雪，首到半頭青絲化作枯白。
這是透支心血強行御物的代價。
她顧不得身體如被車裂般的劇痛，翻身下床，踉蹌著撲向被裴驚舟隨手放在石案上的人皮賬冊。
剛才在夢魘中，她聽到了聲音。
那種聲音她在地宮深處聽過——是金蠶蠱振翅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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