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霧觸碰到地面的青石板，發出一連串“滋滋”的腐蝕聲，石板表面瞬間變得坑坑窪窪，冒起陣陣白煙。
然而，這足以銷金蝕鐵的毒霧，在撞上那面紙傘的瞬間，卻像是遇到了一個無形的旋渦。
所有的霧氣和碎紙屑都被那旋轉的傘面盡數吸了進去，連一絲一毫都沒有洩露出來。
傘面上的黑色符文如同飢渴的饕餮，將毒霧吞噬殆盡，原本半透明的傘身，也因此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慘綠色。
毒霧散盡，紙傘“呼”地一聲自行收攏，重新變回那張薄薄的殘頁，輕飄飄地落回沈紙衣手中。
只是此刻，紙頁上除了原有的傘形徽記，還沾滿了密密麻麻的、燒得殘缺不全的細小紙屑。
這些，就是那具紙影的“骨灰”。
沈紙衣甚至來不及喘息，目光便死死鎖定在這些紙屑上。
她發現，每一片碎屑的邊緣，都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靈力牽引。
這是操縱者留下的痕跡。
她沒有遲疑，將殘頁平攤在掌心，右手食指咬破，用自己的精血，飛快地在那些碎屑上畫了一個“追”字。
血跡滲入，所有的碎紙屑瞬間融化，化作一攤粘稠的血墨，在紙頁上重新凝聚成一個扭曲的、指向某個方向的箭頭。
巷子深處，那口廢棄的枯井！
就在此時，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火光照亮了長街的盡頭。
裴驚舟一襲黑衣，手按刀柄，當先而來，他身後跟著唐捕頭和一隊大理寺的精銳。
“人呢？”裴驚舟的視線掃過地面被腐蝕的痕跡，聲音冰冷。
沈紙衣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殘頁向前一遞。
“在那裡！”
話音未落，她掌心的血墨箭頭猛地化作一道血光，如離弦之箭，拖著一道細長的紅線，“嗖”地一聲射向那口枯井。
“唐平！”裴驚舟厲聲下令。
唐捕頭得令，身形如獵豹般竄出，幾個起落便己掠至井口。
他看也不看，縱身便跳了下去。
片刻之後，井下傳來一聲筋骨斷裂的悶響，以及一聲壓抑的痛哼。
隨即，唐捕頭提著一個身穿黑衣、嘴角溢血的瘦小身影，從井中一躍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人面色慘白，下頜骨被卸了下來，顯然是想咬碎齒間的毒囊，卻被唐捕頭先行制住。
昏黃的火光下，沈紙衣看清了他的臉。
沒有鬍鬚，面容陰柔，正是東宮的馮公公。
沈紙衣走上前，忍著噁心，在他懷中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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