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蒼唸完旨，目光轉向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抬腳，正要踏入公堂。
就在他右腳落地的瞬間，一首沉默不語的沈紙衣動了。
她手腕一抖，三片薄如柳葉的黃色紙片從她袖中無聲無息地飛出，在空中劃過三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聖旨上時，精準地貼在了公堂入口的門楣內側。
紙片貼上的剎那，便與硃紅的門楣融為一體，彷彿從未出現過。
衛蒼踏入公堂，只覺得眼前光線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夏日升騰的熱浪，但隨即又恢復正常。
他並未在意。
“裴大人，請吧。”他側過身，讓出道路，身後的禁軍則如兩道鐵壁，封死了所有出口。
裴驚舟看著沈紙衣，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沒有退路了。
裴驚舟緩緩點頭，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沈紙衣先行。
在兩人錯身的剎那，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快地說了兩個字：“左邊。”
沈紙衣走向門口，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沉穩。
當她走到那三片“藏蹤紙”的正下方時，她身後裴驚舟的身影，以及更遠處的唐捕頭和一眾官差，在衛蒼和所有禁軍的視野裡，突然變得模糊、扭曲，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幕。
就是現在！
沈紙衣沒有回頭，而是猛地向左側黑暗的廊柱後一閃。
與此同時，裴驚舟也動了，他沒有走向門口，而是以驚人的速度撲向了衛蒼身後一名身形與他相仿的禁軍。
只聽兩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視野恢復清晰的衛蒼只看到沈紙衣“順從”地走出了公堂，被他的兩名手下“押”住。
而他身後，那兩名原本應該看守側翼計程車兵也己歸隊，沉默地跟在隊伍中。
一切似乎毫無異常。
混在禁軍佇列中的沈紙衣，能聞到身上這套甲冑裡殘留的汗味與鐵鏽味。
身旁，同樣換上了禁軍甲冑的裴驚舟，壓低了帽盔的邊緣，將自己的臉完全藏在了陰影裡。
隊伍沉默地穿過長街，向城門行去。
途中，一輛掛著鄭司徒府徽記的物資車與他們迎面交錯。
裴驚舟只是瞥了一眼，便對身旁的沈紙衣做了一個微不可察的手勢。
沈紙衣的指尖，一隻幾乎透明的紙蚊悄然飛出，落在了那輛馬車的車軸上。
一種黏膩、刺鼻的氣味透過紙蚊的感知，傳入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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