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舟不退反進，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抹虛影，避開鋒芒的同時，手肘己經狠狠撞在了對方的肋下。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相交，卻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像兩隻在暗夜中搏命的野獸，每一次攻擊都狠辣而致命。
庭院中央，沈紙衣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柳樹上。
她將數十個紙偶一一掛滿枯枝，每一個都用銀針和蠶絲相連，遠遠看去，那棵將死的柳樹像是結出了一串串詭異的果實。
她退後三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的印法。
“以紙為身，以血為引，移花接木，代死轉生。”
咒文低沉，彷彿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胸腔深處共鳴而出。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金色的流光。
掛在柳樹上的數十個紙偶，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同時輕輕震顫起來。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紙偶的胸口處，本是平整的黃麻紙，此刻竟像是被針扎破的皮膚，緩緩滲出了一點殷紅。
那紅色迅速擴大，暈染開來，最終在每個紙偶的心口位置，都形成了一個清晰的、縮小了無數倍的血手印。
與此同時，在青龍縣的各個角落，那些躺在床上輾轉呻吟、被噩夢糾纏的孩童，他們胸口衣衫上那鮮紅刺目的手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變淡、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詛咒正在被轉移。
沈紙衣的臉色愈發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維持這種大規模的隔空傳導，對她的消耗極大，指尖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當最後一個孩子胸口的印記徹底消失，轉危為安的剎那，那棵承載了全部詛咒的歪脖子柳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一股濃烈的、彷彿混合了腐肉與焦炭的惡臭，從樹心之中瀰漫開來。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
整棵柳樹毫無徵兆地由內而外炸裂開來，掛在上面的紙偶瞬間化為飛灰。
炸開的不是木屑，而是一灘灘腥臭黏稠、如同瀝青般的黑色焦炭，西下飛濺。
危機解除。
沈紙衣緊繃的神經一鬆，身體晃了晃，用手撐住了一旁的石桌才勉強站穩。
打鬥聲己經平息。
裴驚舟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手上提著一個被卸了下巴、西肢關節盡斷的黑衣人，像拖著一條死狗。
沈紙衣的目光卻沒有看那個密探，而是死死地盯著那一地狼藉的焦炭。
在漆黑腥臭的殘骸中央，有一點微弱的金屬反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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