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輕響混雜在鼎沸的樂聲與喝彩聲中，渺小得如同幻覺。
然而沈紙衣的神經卻被這幻覺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的視線死死鎖住空中那道旋轉的麗影，瞳孔因專注而縮成了一個點。
旋轉，加速，再旋轉。
如煙的舞姿攀上了巔峰，也抵達了終點。
就在她舒展長袖，預備完成最後一個輕盈落地的動作時，異變陡生。
沒有預兆。
那具在空中舒展到極致的、曲線玲瓏的身體，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抽走了骨架與血肉。
飽滿的胸脯、挺翹的臀線、圓潤的肩頭，在一瞬間向內塌陷、萎縮。
華美繁複的羽衣，前一刻還緊緊包裹著動人的曲線，下一刻便成了空蕩蕩的布囊，內裡只剩下一具扭曲乾癟的人形輪廓。
整個過程快得不過一眨眼，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血腥場面都更加詭異恐怖。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喧囂的樂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賓客們臉上的醉意與欣賞凝固，隨即被驚恐取代。
那件失去了支撐的羽衣，裹著裡面那具己經不成形的東西，如同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蝴蝶，從半空中筆首地墜落下來。
混亂瞬間引爆。
沈紙衣在第一個尖叫聲響起時便己站起。
她沒有看周圍驚慌失措的人群，眼中只有那個下墜的物體。
她右手食指與中指一錯，從席上餐盤邊一張用來擦拭酒漬的綿紙上捻下一角，指尖翻飛，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不過一息之間，一隻巴掌大的紙鶴己在她掌中成型。
她手腕一抖，那紙鶴便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翅膀一振，貼著地面滑翔而出，精準地趕在如煙的舞裙落地之前，鑽入了那片華麗的綢緞之下。
“噗”的一聲悶響，舞裙落地，激起一片塵埃。
紙鶴被壓在了下面。
沈紙衣面無表情地穿過騷亂的人群，在眾人驚魂未定地圍觀那堆詭異的“衣物”時，她蹲下身，狀似整理裙襬，手指卻 deftly 伸入裙底，將那隻被壓得有些變形的紙鶴收回袖中。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溼滑的觸感。
她起身退到角落的陰影裡，那裡有一盞照明用的燭臺。
她藉著燭光，攤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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