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白紙招魂與血色的繡衣
大理寺最深處的丙字號密室，終年不見天日，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卷宗和石灰混合的乾燥氣味。
這裡是裴驚舟的地盤，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庇護所。
石案上，那本《黃泉扎紙錄》被翻到了從未觸碰過的後半部分。
書頁的材質明顯不同，不再是尋常的桑皮紙，而是一種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的未知皮質。
上面的字跡也從硃砂變成了暗金色，彷彿是用融化的金水混著血寫就。
外篇，禁術。
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蘸著特製的松煙墨，在那皮質書頁上輕輕一點。
墨跡沒有暈開，而是像活物般被書頁吸收，一行新的小字隨之浮現——“紙繡魂歸”。
以死者之肌理為經，以怨魂之執念為緯，可織補破碎之魂，重現殘缺之憶。
她的目光落在石案另一側，那隻從紅繡坊地宮裡帶出的木匣上。
開啟它，一股混雜著血腥與香料的詭異氣味撲面而來。
匣子裡不是完整的皮，而是一堆堆經過硝制、裁剪成統一大小的皮料碎片，上面還殘留著未完成的血色繡紋。
這些，就是紅繡坊那些女孩們最後的遺骸。
沈紙衣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拿起工具的手，穩定得像一塊岩石。
她取出一副用百年柳木削成的中空人形骨架，這是儀式的基座。
然後，她捻起一片皮料，用一根極細的骨針和浸過屍油的麻線，開始將它縫合在骨架的胸口。
這不是她熟悉的扎紙手藝。這更像是一種……外科手術。
每一針，都必須精準地刺入皮料原有的針孔，每一線，都要模擬出繡娘生前的走線習慣。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指尖翻飛，彷彿有無數個冤魂在引導著她。
這間密室，成了她的新紙鋪，只是這一次，她用的材料，是人。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的石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
裴驚舟走了進來，將一卷羊皮紙和一隻食盒放在她手邊。
“西市所有布莊、繡坊己全部封鎖排查。阿秀……我把她送進宮了。”
沈紙衣縫線的動作一頓。送進宮？那不是自投羅網？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裴驚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疲憊，“我讓她假扮成冷宮裡一個剛病死的粗使宮女，梁王的手暫時伸不了那麼長。”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捲羊皮紙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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