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處獨立的小院，乾淨，也冷清。
裴驚舟點亮桌上的燭火，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用錦囊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紙衣開啟錦囊，一枚古樸的黃楊木私章靜靜地躺在掌心。
印章的邊角己被磨得圓潤，上面刻著她父親的名字——沈千山。
這是沈家家主的信物，是她在紅繡坊地宮的暗格中發現，後來被裴驚舟收走的。
“此物完璧歸趙。”裴驚舟的聲音低沉，“關於你父親的失蹤，我查到一些線索。當年京中有多名官員神秘失蹤，卷宗的最後一條線索，都指向了西南蜀地。”
沈紙衣的指尖猛地收緊，木章的稜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蜀地？”
“嗯。”裴驚舟的目光深邃，“具體來說，是與蜀中的趕屍人有關。他們有一種秘傳，可以讓活人看起來與死人無異，以此避開層層關卡。你父親……或許並非失蹤，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去了那裡。”
送走裴驚舟，沈紙衣獨自坐在燭火下，屋內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將那枚家主私章握在手中，父親的樣貌在腦海中早己模糊，只剩下一個溫和的背影。
她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祖傳木箱。
這是她從老宅帶出來的唯一物件，裡面裝的都是些祖輩留下的扎紙手稿和殘篇。
裴驚舟的話，讓她想起《黃泉扎紙錄》中曾有過一筆零星的記載，提及西南有“以屍為舟，渡活人魂”的異術。
她開啟箱籠，一股陳舊的紙張與桐油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小心翼翼地翻動著那些脆弱的書頁，試圖尋找更多線索。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箱底一本被蟲蛀得最厲害的孤本時，異變陡生。
箱子角落裡，一堆看似是廢棄材料的乾枯竹節和麻繩，突然蠕動起來。
五根早己風乾、呈現出詭異褐色的東西，竟自行拼接在了一起。
那分明是五根人的指骨，被細細的紅線穿過關節，組成了一隻手掌的模樣。
這隻由枯指紮成的“指人”，像一隻怪異的蜘蛛，手背拱起，用五根指尖在箱底飛快地爬行。
它爬到沈紙衣面前，停下，然後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彎曲指節，像是人在叩頭。
一下，兩下，三下。
叩完頭後，那“指人”的掌心處，竟裂開一道小口，一張被血浸透、摺疊得方方正正的軟布，從那道口子裡被硬生生“吐”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指人”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關節處的紅線寸寸斷裂，五根指骨散落開來，重新變成一堆不起眼的垃圾。
沈紙衣心頭劇震，她強忍著噁心，用鑷子夾起那塊血布，小心地展開。
那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線條扭曲，是用人血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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