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與靈力在她經脈中衝撞,像兩股失控的洪流,撕扯著她的臟腑。
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那股灼燒著老村長身體的刺耳嘶鳴聲,卻比任何痛楚都更清晰。
她沒有絲毫猶豫,腦中那套剛剛印刻下來的《引靈歸竅》心法,甚至來不及細細參悟,便被她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強行催動。
她一個箭步上前,無視周圍環伺的弩手,蒼白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老村長那正被腐蝕得冒出黑煙的後心。
“嗡——”
體內暴漲的靈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順著她的手臂瘋狂湧出。
那不再是無形的氣,而是在她掌心凝聚成了近乎實質的、粘稠的能量。
這股能量鑽入老村長體內,迅速分化成億萬根肉眼難辨的纖維,如同最高明的繡娘在用無形的絲線,瘋狂地織補著那件破損的衣裳。
被化骨水融開的孔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新生的紙漿纖維填滿、加固。
老村長身體的溶解之勢,竟被硬生生遏止住了。
但這並非沒有代價。
沈紙衣感覺自己的指尖傳來一陣鑽心的麻癢,她低頭一瞥,駭然發現自己的右手食指尖端,皮膚的紋理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密的、如同宣紙般的纖維質感。
血肉之軀,竟也開始朝著紙張轉化。
“呵,以命換命?愚蠢。”唐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他甚至懶得再看沈紙衣,只是冷漠地抬起了手,“換磷火箭,把這間破廟連同裡面的垃圾,一起燒成灰。”
命令下達,外圍的弩手們動作整齊劃一,從背後箭囊中抽出一支支頭部粗大、塗抹著黃綠色膏狀物的特製弩箭。
“小心!”裴驚舟的暴喝聲響起。
話音未落,尖銳的呼嘯聲己然充斥了整個祠堂。
第二輪箭雨,來得比第一輪更加迅猛、致命。
裴驚舟根本來不及格擋所有箭矢,他在電光石火間做出了判斷,飛身一腳,狠狠踹在祠堂中央那尊用來祭祀的巨大青銅方鼎的鼎足上。
“噹——”
重逾千斤的銅鼎被他巨力踹得離地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順勢將鼎身一橫,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堪堪擋在了沈紙衣和老村長的身前。
“噗!噗!噗!”
數十支磷火箭狠狠釘在銅鼎之上,箭簇前端的機關應聲爆裂。
黃綠色的磷火如潑灑的毒液,瞬間炸開,粘附在銅鼎、牆壁、門柱,任何可以燃燒的物體上。
幽綠色的火焰熊熊燃起,伴隨著嗆人的、如同臭雞蛋般的硫磺氣味,瞬間將整個祠堂化作一片火海。
高溫炙烤著空氣,將他們三人死死圍困在銅鼎之後,封鎖了所有退路。
銅鼎的溫度急劇升高,變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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