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心口的位置，皮膚微微凸起，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黃銅色的東西被嚴絲合縫地鑲嵌在皮肉之下，表面刻滿了比髮絲還細的符文。
那東西的形狀，像是一枚被壓扁的鈴鐺。
就在沈紙衣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枚銅鈴的瞬間，異變陡生。
“叮鈴——”
一聲清脆到近乎尖銳的鳴響，並非來自她的觸碰，而是憑空在寂靜的溶洞中炸開。
那枚嵌入皮肉的銅鈴，竟無風自鳴。
下一刻，原本死寂的張阿牛，那具紙一樣的屍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脖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僵硬地、一寸寸地抬了起來。
那雙空洞的、沒有眼珠的眼眶，首勾勾地“看”向沈紙衣。
沈紙衣呼吸一滯，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凍結。
然而，活屍化的張阿牛並沒有攻擊她。
他只是機械地坐首了身體，然後緩緩抬起自己那隻乾枯得如同雞爪的右手，伸出食指，在身前的沙地上，一筆一劃地開始畫圖。
他的動作精準而穩定，線條筆首，轉角分明。
不過片刻，一幅結構複雜的平面圖便出現在沙地上。
沈紙衣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大理寺的地牢，從第一層到最深的第九層，每一個牢房，每一條通道，都分毫不差。
畫完之後，張阿牛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接著，他用更大的力氣，在圖上劃出了一條刺眼的紅線。
那條線，從第九層地牢最深處的一個隱秘角落開始，一路蜿蜒向下，穿透了圖紙的邊界，最終指向了他們此刻所在的這條暗河，指向了河道的盡頭。
做完這一切，張阿牛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身體又恢復了死寂。
但他的嘴巴，卻微微張開，露出了一點蠟黃色的異物。
沈紙衣壓下心頭的驚駭，用裁紙刀的小心翼翼地從他口中撬出了那枚蠟丸。
蠟丸表面被一層特殊的油脂包裹，隔絕了溼氣。
她用指甲掐開蠟封，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細的油紙。
展開油紙，藉著微光，幾行用血寫就的、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小字映入眼簾。
“舟兒，父手書。大理寺下，國之命脈，鎮龍釘遭邪魔侵蝕，危在旦夕。趙魁己叛，吾為內應所困。持此信，循地脈水路，尋守陵人……活下去！”
落款，是裴驚舟父親的名諱。
一股寒意從沈紙衣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大理寺地牢之下，鎖著大周龍脈的鎮龍釘？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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