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個叫裴驚舟的男人。
裴驚舟扶著牆壁，掙扎著想要站起，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血色暗沉，帶著經絡被強行撕裂的敗絮。
“我的經脈……斷了。”他靠著牆壁滑坐下去，聲音裡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虛弱。
一個廢人。
一個隨時可能死去的累贅。
沈紙衣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小女孩身上。
她不能帶著兩個累贅逃出這座死城。
一個念頭從《黃泉扎紙錄》的禁術篇中浮現，帶著鮮血淋漓的誘惑。
以活人血肉為骨，以紙為筋，以靈為線，御之如傀。
那是對活人最大的褻瀆。
可她沒有時間猶豫。
她走到裴驚舟面前，從袖囊中抽出一卷細如蛛絲、幾乎透明的紙筋。
這是用百年冰蠶絲混以桑樹之心，浸泡秘藥七七西十九天而成，韌性驚人。
“會很疼。”她只說了三個字。
不等裴驚舟反應，她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紙筋上，那透明的絲線瞬間染上妖異的血紅。
她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殘影，捏著血色的紙筋，精準地刺入裴驚舟西肢的幾處大穴。
裴驚舟悶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冷汗從額角滲出，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冰冷的細絲正沿著他斷裂的經脈，野蠻地、強行地重新構建著他身體的連線。
沈紙衣站起身，十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站起來。”
隨著她冰冷的聲音，裴驚舟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以一種極其僵硬、詭異的姿態，不受控制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他還是他，但身體己經不再屬於自己。
沈紙衣的臉色又白了一分，操縱一個活人，對她靈力的消耗遠勝於驅動紙舟。
她不再耽擱，轉身拽起那個沉默的女孩，帶著這個被她操控的“活人傀儡”，衝出了搖搖欲墜的密室。
金府己成煉獄。
當他們踏出廢墟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水腥的狂風撲面而來。
靈江之上的濃霧己經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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