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皮很薄,邊緣帶著利刃切割的整齊痕跡。
在皮肉相連的那一面,隱約有一個極其模糊的壓痕。
沈紙衣將它湊到眼前,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殘缺的虎頭紋樣,線條剛硬,正是兵部虎符上特有的雕刻風格。
逃犯劉統領,果然來了這裡。他這是要徹底換掉自己的身份。
“換麵坊的後院,怎麼走?”裴驚舟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從……從這條渠走到頭,有個鐵柵欄,鑽過去就是……”小算重語無倫次地指著暗渠深處。
裴驚舟手腕一抖,用劍柄在那夥計後頸重重一擊,小算盤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三人不再停留,順著溼滑的渠壁,朝著黑暗深處潛去。
啞奴緊緊跟在沈紙衣身後,雖然依舊恐懼,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依賴。
暗渠的盡頭果然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其中一根己經被人為拗斷,留出了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缺口。
穿過柵欄,那股血腥腐臭味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股奇異的草藥香。
他們此刻正身處一間潮溼的後院,院中堆滿了晾曬的、不知名的藥草和獸皮。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排廂房,其中一間的窗紙上,透出明亮的燈火,還能看見幾個人影在晃動。
沈紙衣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到窗下,用指尖蘸了點口水,小心地將窗紙浸溼一小塊,使其變得半透明。
屋內的景象隨之映入眼簾。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一張特製的刑床……不,是手術床上。
他的臉上佈滿了用墨線畫出的標記,正是兵部逃犯劉統領。
此刻他雙目緊閉,似乎被藥物迷暈了過去。
床邊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瘦高男人,正背對著視窗,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如同柳葉般的刀子,在燈下比劃著,像是在尋找下刀的角度。
從那刀鋒反射的寒光來看,此人無疑就是“千面生”。
沈紙衣的目光在屋內快速掃過,試圖尋找可以利用的破綻,視線卻在不經意間掠過後院廊柱時,猛地頓住了。
廊柱上,竟貼著一張張畫。
不,那不是畫。
那是一張張人像圖,用最精細的工筆描繪,旁邊還用蠅頭小楷標註著一行行數字——顴骨高度、下頜角寬度、眉弓弧度……分明是一份份用於“換面”的骨骼尺寸圖紙。
而其中一張圖紙上的人像,她無比熟悉。
清冷的眉眼,緊抿的唇角,正是她自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一排畫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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