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扎一個紙人就破一樁懸案》第211章 識海孤舟渡心魔(1)

作者:森白春暖·2個月前

那張與沈紙衣有著七分相似、卻因營養不良而面黃肌瘦的小臉上,沒有任何屬於孩童的鮮活氣。

緊接著,毫無預兆地,那乾瘦的身影猛地從門檻上彈起。

沈紙衣的視線本能地往下壓了半寸。

她敏銳地捕捉到,“小沈”那隻藏在寬大袖管裡的手死死攥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討喜的糖人,而是一根削得極尖的竹篾。

竹篾劃破死寂的空氣,帶著一股子狠厲,首奔沈紙衣的咽喉。

沈紙衣腳尖碾住地上的青石磚縫,身體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向右側猛地一擰。

尖銳的竹鋒幾乎是擦著她的耳廓刺了過去,重重釘入身後的門柱裡,尾端還在不安分地劇烈震顫。

細碎的木屑迸濺在臉頰上,帶著微涼的觸感。

沈紙衣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木渣,視線落在那根竹篾上。

那是一截帶著暗紅淚痕的斑竹。

七歲那年,沈記紙鋪窮得連燈油都買不起,扎紙骨架用的全是從西山砍來的最廉價、最容易生蟲的毛竹,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質地堅韌的斑竹篾子。

不僅是物什不對。

沈紙衣輕輕嗅了嗅鼻子。

這間充斥著發酸漿糊味的老鋪子裡,此刻正若有若無地飄散著一股極淡的、令人作嘔的生膠皮腥氣。

那正是大理寺庭院裡,王素問徒手撕下那張易容臉皮時散發出的味道。

這根本不是裴驚舟的夢境偏差,而是那面青銅古鏡折射進來的一道干擾幻象。

想用她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來困住她。

“小沈”一擊不中,喉嚨裡發出一陣猶如野獸般的嘶鳴,拔出竹篾再次和身撲來。

沈紙衣沒有躲。

她垂在身側的左手兩指翻轉,熟練地從指縫間夾出一張僅有指甲蓋大小的黃紙殘片。

那是剛才在現實雪地裡,摺疊生藤紙舟時扯下的一角邊角料,上面還沾著她未乾的精血。

在這虛妄的幻境裡,沒有什麼比扎紙匠的本命精血更陽剛的東西了。

她手腕微抖,迎著那張枯黃的小臉,將帶血的紙片精準地按在了“小沈”的眉心。

沒有任何聲音。

紙鋪、對聯、斑竹篾,甚至眼前那個滿面猙獰的年幼自己,如同被扔進了滾燙熔爐的薄蠟,邊緣瞬間捲曲、發黑,隨後在眨眼間崩碎成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

腳下的青石板轟然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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