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漫天砸下的暴雨，在距離那層暗金光芒還有三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琉璃牆，極其馴服地向兩側滑落。
雨水傾盆，沈紙衣跪在最密集的雨幕正中心。
可她的頭髮、衣角，甚至連她膝蓋下方那片原本佈滿積水的青石板，都在這一刻變得絕對乾燥。
地上的水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開，形成了一個邊緣平整的圓形旱地。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雨水砸在傘外水窪裡的劈啪聲。
前排舉著水火棍的太監們如同見了鬼一般，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接二連三地往後退去。
幾個膽小的甚至連棍子都拿不穩，哐當掉進了泥水裡。
步輦紗帳後傳來一聲倒吸冷氣的細微動靜。
沈紙衣抬起頭，隔著三寸外那層如同瀑布般流淌的雨水，目光平靜地看向步輦的方向。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紗帳後才傳出淑妃略顯氣急敗壞、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的聲音。
天降異象，看來這丫頭命不該絕，連老天都在替她淨身。
罷了，讓她進去，別誤了珍妃的病情。
橫在面前的水火棍陣頃刻間散開一條路。
沈紙衣站起身，掌心的那把紙傘在離開地面的瞬間耗盡了最後一點心氣，化作一團散碎的灰燼被風雨捲走。
她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泥水，越過臉色鐵青的李公公，徑首踏入了永和宮的內殿。
殿內沒有點沉香，反而充斥著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熬煮藥渣味。
地龍燒得極旺，熱氣撲面而來，與外頭的冰天雪地截然兩極。
幾個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在紫檀木雕花大床前，連頭都不敢抬。
沈紙衣走到榻邊。
層層疊疊的明黃錦被下，珍妃的身形顯得極為單薄，只露出一截搭在床沿的手臂。
那手臂的質感很反常。
沈紙衣微微傾身，仔細端詳。
那不是活人因為生病而呈現出的蒼白或枯黃，而是一種極其粗糙的、失去了所有水分的灰敗感。
她沒有去碰珍妃的手腕，而是從頭上拔出那根中空的探靈針，用針尖極輕地撥弄了一下珍妃手背上微微卷起的皮肉邊緣。
簌簌。
幾點極細碎的白色粉末順著針尖落在了床榻上。
沈紙衣用指腹捻起一點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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