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斷咬破舌尖。
劇痛伴隨著濃烈的鐵鏽味瞬間溢滿口腔。
她強忍著喉頭的腥甜，將那口溫熱的精血盡數噴在補天紙上，藉著極陽的血氣，反手將紙片死死拍在紙嬰胸口那冒著白煙的黑洞上。
血水與化骨粉的殘渣在紙面下劇烈交織。
紙嬰乾癟的軀殼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尖銳、淒厲的啼哭。
這聲音根本不像是透過氣流發出的，倒像是首接拿錐子鑿進了人的腦髓。
音波在狹窄破敗的冷宮偏殿內瘋狂激盪。
咔嚓——
瘋妃背後那個早己腐朽不堪的木製佛龕，在這陰森至極的啼哭聲中，背板竟裂開了一道極其規整的縫隙。
那絕非年久失修的自然開裂，而是某種隱藏的機構被音波強行震松。
暗格。
裴驚舟的反應極快，斬魈刀連出鞘都省了，首接用刀鞘末端挑進那道縫隙，猛地一撬。
暗格的木板轟然掉落，砸起一地灰塵。
裡面沒有金銀細軟，也沒有巫蠱厭勝之物，只有一個落滿積灰的陳舊牛皮捲包。
牛皮在墜地時散開，幾把樣式奇詭的竹刀、骨錐，以及一疊泛黃的裁紙剪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沈紙衣的呼吸在這瞬間徹底停滯了。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其中一把骨錐的手柄上。
那上面用一種極其隱秘的陰刻手法，雕著一朵半開的殘梅。
那是沈家的族徽。
在這座埋葬了無數宮廷陰暗秘密的冷宮佛龕裡，竟然嚴絲合縫地藏著一套她祖輩吃飯的傢伙。
裴驚舟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的風雪，投下的濃重陰影將沈紙衣整個籠罩。
他彎下腰，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起那把刻著殘梅的骨錐，指腹在陰刻的紋路上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
沈掌櫃。
裴驚舟的聲音極低，甚至比這穿堂的凍雨還要森寒，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審視。
大內禁苑，冷宮暗格，為何會供著你沈家糊弄死人的晦氣物件？
沈紙衣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眸。
舌尖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喉結微動，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窗外驟然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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