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貪婪毫不掩飾，如同盯上了腐肉的禿鷲。
“拿下。”高公公連眼皮都沒多抬，手中拂塵輕輕向外一掃，“此妖書禍亂朝綱，驚擾聖駕。即刻收繳，送入承乾宮作藥引子，為陛下續命。”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名穿著飛魚服的高手己如鬼魅般掠出，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勢，五指成爪，首奔沈紙衣腳邊的古籍而去。
刀風颳得沈紙衣面頰生疼，她肺腑裡剛壓下去的腥甜又湧了上來。
跑不掉。這兩人的輕功底子，絕非大理寺外圍那些禁軍可比。
沈紙衣藉著跌坐在地的姿勢，猛地向後一縮，後背重重撞上裴驚舟硬挺的小腿。
她沒有去搶地上的書，而是反手一把攥住裴驚舟垂在身側的手腕。
男人脈搏跳動得極快，皮肉之下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滾燙。
那是剛才被鎮壓下去、卻還未徹底消散的五色業火餘溫。
沈紙衣咬緊牙關，將剛剛結痂的食指再次狠狠咬破，藉著衣袖的掩護，在裴驚舟寬大的掌心裡飛速勾畫。
一橫，一豎。筆畫狂亂卻透著詭異的韻律。
那是一個極陰的“鎮”字元。
沾著本命精血的指尖劃過掌心紋路的一瞬，裴驚舟的指節猛地一震。
沈紙衣體內本就殘存的陰寒之氣，順著這道血符，猶如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裴驚舟體內淤積的狂暴餘勁。
“轟”的一聲悶響。
並沒有明顯的真氣外放，但那兩名逼近的高手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牆，護體罡氣在一陣刺耳的撕裂聲中寸寸碎裂，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門檻外的青石板上，嘔出兩口鮮血。
院內死寂。
高公公那張敷粉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裂痕，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沈紙衣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強撐著痠軟的雙腿站了起來。
她越過滿地狼藉，目光沒有看向高公公，而是投向了窗外。
夜風吹過，捲起一陣透骨的涼意。
大理寺官署上空那股原本應該在回魂結束後消散的詭異紅霧，此刻並沒有散開。
沈紙衣眯起眼睛，視線順著燈籠昏暗的光暈向上追蹤。
那些濃稠得像碾碎內臟般的紅霧，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暗流，貼著屋脊，筆首地向北湧動。
北邊，是皇城的中軸線。
這根本不是什麼急症。
尋常的病氣只會盤踞在病患的三尺之內。
這種規模的陰邪倒灌，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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