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利刃割肉聲響起。
那寵妃的十根手指瞬間被衣領割得鮮血淋漓，連指甲都被生生掀翻。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湧出的鮮血並沒有順著手指滴落到地衣上，而是在觸碰到衣領的瞬間，發出一陣類似海綿吸水的“嗞嗞”聲。
整件硬紙般的禮服在吸食了活人鮮血後，迅速泛起一層妖異的暗紅光芒。
衣服非但沒有被撕開，反而像活物一樣蠕動著收縮，將那寵妃的脖頸勒得更緊，喉嚨裡只能發出痛苦的咯咯聲。
“妖女！”
一聲暴喝從殿門內側炸響。
大內禁衛統領陸猛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跨出列。
他親眼目睹了妃子的慘狀，一雙銅鈴般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沈紙衣。
“這等抽魂扒皮的邪法，分明就是你們扎紙匠的下作手段！你還敢帶著那本妖書進宮，定是同黨！”
陸猛是個只信軍法不信解釋的人，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握住腰間長刀的吞口，“錚”地一聲，半截雪亮的刀鋒己然出鞘，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首劈沈紙衣的面門。
沈紙衣常年遊走在命案現場，對殺意的感知幾乎成了身體的本能。
她沒有試圖用那隻還沾著血痂的手去擋，而是腳下猛地發力，肩膀貼著身後的金絲楠木柱子向側面滑出半寸，刀鋒險之又險地削斷了她鬢角的一縷碎髮。
躲閃的瞬間，她左手閃電般探入隨身的紫檀木藥箱，兩指夾出一張畫滿硃砂符文的黃紙。
那是用來封存兇器怨氣的“封靈紙”。
陸猛一擊落空，正欲手腕翻轉橫削。
沈紙衣卻不退反進，藉著他刀勢用力的空檔，兩指併攏如劍，精準地拍在陸猛刀柄的吞口處。
“啪”的一聲輕響。黃紙牢牢貼在了刀鞘與刀刃交接的縫隙上。
陸猛只覺得手腕猛地一沉，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腰刀彷彿瞬間被澆鑄了千斤鐵水。
“鏘”的一聲悶響，剛拔出一半的刀身竟被一股極陰的詭異力量死死拽回了刀鞘。
他怒吼一聲，青筋暴起，雙腳幾乎踏碎了地磚，那刀卻如同生在了鞘裡，再也拔不出分毫。
“陸統領，刀太重就別亂拔，當心閃了腰。”沈紙衣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硃砂粉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陸猛氣急敗壞。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大殿那高聳幽暗的藻井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黏膩、刺耳的摩擦聲。
木魚聲停了。
沈紙衣猛地抬起頭，目光在錯綜複雜的房樑上快速搜尋。
沒有活人的氣息。
那聲音，竟像是透過在座二十幾個妃嬪身上衣服的“子母連環扣”的線頭共振，最終在穹頂匯聚成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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