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光晃動中，她發現倉庫正中央的地面有些異樣。
那裡的土質雖然鋪得平整，但顏色比周圍要深上幾分，像是常年受潮。
沈紙衣走到那片區域，由於剛才施法耗盡了體力，她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她停在正中央，用鞋尖在浮土上用力撥了撥。
咔嚓一聲。
鞋底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青石板。
裴驚舟察覺到她的動作，反手將長刀插入石板縫隙，雙臂肌肉僨張，猛地向上一撬。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厚重的石板被翻在一旁，露出一個幽深的、透著潮氣與血腥味的垂首洞口，一架生滿鐵鏽的懸梯首插而下。
兩人一前一後下行數十尺，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竟是鎮遠關地下的排水支流，湍急的地下水拍打著石壁，發出隆隆的回聲。
裴驚舟舉高火把，火光照亮了溼漉漉的石壁。
沈紙衣倒吸一口涼氣——那石壁上被人用尖銳的利器硬生生刻出了一幅北境全圖。
圖上的線條凌亂而瘋狂，而在大漠腹地的一處低窪處，被人用發黑的陳血重重抹了一道。
斷頭谷。
裴驚舟的聲音在逼仄的水道里顯得格外森冷，那是天然的甕城，陷進去便是有死無生。
霍凌風給京城的戰報裡，說鎮遠侯是在平原失蹤的。
他伸手想要撕下衣襟去拓印石壁上的標註，動作卻猛地頓住。
沈紙衣也聽到了，在湍急的水流聲中，有一種沉悶的、撞擊石頭的悶響正從上游迅速逼近。
火把的紅光映在翻滾的水面上，一個白花花的東西順著黑水漂了過來，重重地撞在他們落腳的石臺上。
那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具穿著大周制式軟甲的浮屍。
沈紙衣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伸手將其翻轉過來。
火光照在屍體的臉上，她瞳孔驟然緊縮。
那張臉己經不能稱之為臉，整張麵皮像是被木匠的刨子齊根削平，只剩下血紅的骨骼和緊縮的肌肉。
而在屍體那歪向一側的脖頸後方，一隻用黑墨刺就的九頭蛇刺青，在火光下顯得陰森而猙獰。
裴驚舟盯著那刺青，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發出輕微的爆鳴聲：梁王死士。
他俯下身，單手扣住浮屍的肩膀，指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