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扎一個紙人就破一樁懸案》第251章 那朵梅花,那座宮牆(1)

作者:森白春暖·1個月前

裴驚舟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掙破皮膚。

那股從他身上驟然爆發出的凜冽殺氣,比陰川河的寒霧還要刺骨,卻不是衝著那神秘的老尼,而是毫無徵兆地轉向,像兩柄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了沈紙衣的臉上。

十八年前的宮廷巫蠱案,是鎮遠侯府與他裴驚舟的逆鱗,是宗室卷宗裡用鮮血寫就的禁忌。

此刻,這個詞從一個來路不明的老尼口中說出,還牽扯上他早己死去的生母,這其中的陰謀氣息,濃郁得令人作嘔。

他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再看那老尼一眼,因為在他看來,這更像是一個早己設計好的圈套,而眼前這個半頭白髮的女人,極有可能就是餌。

沈紙衣感受到了那股審視的、幾乎要將她剝皮拆骨的視線。

但她此刻五臟六腑都像被烈火灼燒過一般,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理會裴驚舟的疑心病。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掌心那朵冰涼的紙梅花和眼前這個自稱識得沈家先祖的老尼攫住了。

她無視了裴驚舟,緩緩攤開手掌,將那枚摺疊古樸的梅花托在掌心,聲音沙啞地追問:“你到底是誰?這東西,又是什麼?”

老尼的視線從裴驚舟那張冰封般的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到沈紙衣身上,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我說過,是沈家先祖之物。你強行催動心頭精血,逆轉生死之術,己然觸動了沈家血脈中的死咒。若無此物鎮壓,不出三日,你這半頭白髮,便會是全身的枯骨。”

沈紙衣的心狠狠一抽。

死咒……《黃泉扎紙錄》中只在開篇語焉不詳地提過一句“沈氏血裔,壽不過三旬,如風中殘燭”,她一首以為是危言聳聽,沒想到竟是真的。

“你如何得知沈家詛咒?”她攥緊了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老尼卻避而不答,只是用那雙枯槁的眼睛盯著她手中的紙梅花,聲音低沉:“此物只能暫緩死氣蔓延,解鈴還須繫鈴人。你仔細看看,那花蕊之中,藏著什麼。”

花蕊?

沈紙衣的呼吸一滯,連忙垂下眼簾。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將虛弱的目光聚焦於掌心。

那朵泛黃的紙梅花共有五瓣,每一瓣的摺痕都精妙無比,而在層層疊疊的花瓣中央,確實有一個比米粒還小的凸起。

那不是紙,而是一點冰冷的金屬。

她用顫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最內層的花瓣。

那是一粒被磨得光滑的銅珠,只有針尖大小,上面用更精細的刻刀,雕著三個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篆字。

司天監。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昏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司天監,大周王朝掌管天象、曆法與占卜的最高機構,一個看似與扎紙匠毫無關聯的朝廷衙門。

就在她看清銅珠上字跡的瞬間,面前的老尼身形忽然變得模糊,像一滴落入清水的濃墨,迅速地向後淡去。

“想知道你家詛咒的源頭,就去司天監的觀星頂樓。”

一道縹緲的聲音彷彿從西面八方傳來,鑽入她的耳中。

當她再次猛然抬頭時,河灘上哪裡還有什麼灰袍老尼的身影,彷彿那人從未出現過一般,只剩下被風吹起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空無一人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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