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李校尉，有事稟報！”
李校尉大步流星地從佇列中走出，他身上的紙甲光芒己然黯淡，卻仍未消失。
他走到那偏將面前，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將軍！方才我等五十人被那賊人妖法抽魂，眼看就要命喪當場，是沈姑娘不惜耗損心血，以無上秘術為我等鑄甲護身，方能斬殺妖邪，保全性命！此乃救命之恩，何來妖法一說！”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那五十名還跨坐在馬背上的騎兵，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齊刷刷地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收起手中的兵刃，朝著沈紙衣的方向，集體單膝跪下，然後重重地將頭磕在滿是卵石的河灘上。
“謝沈姑娘救命之恩！”
五十名鐵血男兒的吼聲匯成一股，在這寂靜的河灘上回蕩，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敬畏。
帶頭呵斥的偏將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默默地將刀收回鞘中，揮了揮手，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語。
沈紙衣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她推開了裴驚舟試圖攙扶她的手。
此刻，她無心關注這些軍士的態度，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神秘的老尼和掌心的摺紙梅花上。
她攤開手掌，那枚泛黃的紙梅花靜靜地躺著，折法古樸，紙張的纖維中似乎還沉澱著歲月的味道。
“這是什麼？”她抬頭問那老尼，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
老尼並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轉動著手中另一串菩提子，那串珠子只剩下十七顆，缺口處還很新。
她的目光在沈紙衣那半頭白髮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憫。
“沈家先祖之物，用以固本培元。你今日動了心頭血，己是油盡燈枯之兆，此物可為你續上一口氣。”
沈家先祖？
沈紙衣的心猛地一沉，《黃泉扎紙錄》中從未有過相關記載。
“你究竟是誰？為何會知道沈家？”
老尼沒有理會她的追問，反而將目光投向了那奔流不息的陰川河水，彷彿能看穿河底的秘密。
“霍凌風在此佈下血祭抽魂陣，不過是個餌，用來拖住你們的腳步罷了。”
裴驚舟聞言，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此話何意？”
老尼的視線終於從河面上移開，落在了裴驚舟的臉上。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像是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真正的‘龍脈血丹’，早己順著另一條通往皇城的暗河，送進了大內。”
她頓了頓，乾裂的嘴唇吐出了讓裴驚舟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的後半句話。
“而親手接下這顆血丹的，正是你們那位在宗室卷宗裡，死於十八年前宮廷巫蠱之禍的……生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