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由所有考生情緒構成的混亂背景音之上，還覆蓋著一層極其細微、卻持續不斷的奇特頻率。
它不屬於任何一個人的心跳或思緒，更像是一首無聲的、低沉的曲子，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在整個貢院上空盤旋。
這股頻率，似乎在不斷放大所有人心中的負面情緒。
焦慮被它催化成恐懼，疲憊被它誘導成絕望。
源頭在哪裡？
沈紙衣的意識順著這股頻率的脈絡，緩緩向上蔓延，掠過一排排號舍，越過那些巡邏的兵士，最終……聚焦在了最高處的至公堂。
那道屬於嚴文清的、冰冷的視線源頭。
她無法穿透那片區域，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的感知隔絕在外。
她“聽”不見嚴文清的心聲，但那股詭異的頻率，卻正是從他所在的方向彌散開來。
頻率的振動，似乎與某種常見的物品產生了共鳴。
是什麼？
她的目光掃過林子謙桌上的文房西寶，最終定格在那方黑沉沉的墨錠上。
考場統一分發的官制墨錠。
每一間號舍，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是墨。
這詭異的頻率，正是透過這些特製的墨錠，如同蛛網般散佈到貢院的每一個角落，悄無聲息地侵蝕著每一個考生的心智。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劃破了雨幕的沉寂。
不遠處的丙字號區，一間號舍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披頭散髮的考生瘋了似的衝了出來，他手裡攥著毛筆，臉上塗滿了墨汁，狀若瘋魔。
“有鬼！有鬼！別殺我！不是我！”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朝著外面衝去。
早己等候在旁的王考官面色鐵青，一揮手，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衝上前，用麻布堵住他的嘴，將他死死按在泥水裡，粗暴地拖走。
混亂只持續了短短片刻，貢院很快又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這場小小的騷動，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漣漪。
混亂中，林子謙鄰座的號舍裡，一個面容清秀、文弱書生模樣的考生，似乎被驚得站起身，身體不慎撞到了桌角。
“哐當”一聲，他桌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了一地。
沈紙衣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她認得那張臉，卷宗裡有附圖，其中一位死者劉津的親屬名單裡，就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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