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扎一個紙人就破一樁懸案》第259章 彈指為劍,墨香見血(1)

作者:森白春暖·1個月前

嚴文清的官靴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悄然無聲,彷彿踏在棉絮之上。

他停在了林子謙的號舍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喜也無怒,像一尊供奉在廟堂裡的泥塑神像。

然而,在沈紙衣的感知世界裡,一場無聲的風暴己然掀起。

那股原本如同蛛網般均勻散佈在貢院各處的詭異頻率,此刻正瘋狂地朝著丁字十三號收縮、匯聚。

它不再是低沉的催眠曲,而是化作了一柄無形的精神重錘,隔著薄薄的門板,狠狠砸向林子謙脆弱的心房。

號舍內,林子謙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而紊亂,像一頭被困在網中的野獸。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雙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考卷,上面那些熟悉的文字,此刻卻扭曲成了無數張牙舞爪的鬼臉。

恐懼,被放大了千百倍,在他的識海中尖嘯。

他握著筆的那隻手,青筋暴起,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道混亂的墨痕。

隨即,那隻手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緩緩伸向桌角那方盛滿了漆黑墨汁的硯臺。

他的手指,正要沒入那片冰冷的、如同深潭般的液體之中。

高臺上的審視,身後王考官的監視,以及嚴文清那具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存在感,三股壓力將沈紙衣牢牢鎖定在原地。

她不能動,任何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會被立刻察覺。

她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腳邊一摞碼放整齊,等待分發的空白“澄心堂”秘紙上。

雨水打溼了紙堆最上方的幾張,邊緣微微卷曲。

這批紙,是她進入此地的“鑰匙”,現在,它得成為她的“劍”。

沈紙衣緩緩蹲下身,姿態自然,就像任何一個盡忠職守的官吏,在整理被雨水浸染的公文。

她伸出手,看似在撫平紙張的褶皺,將最上面的幾張溼紙挪到一旁。

就在她的身體擋住眾人視線的那一剎那,她的右手食指變了。

那根纖細的手指,指節繃緊,指尖堅硬如鐵,以一種超越了常人眼力極限的頻率,在厚達半尺的紙堆側邊飛速彈擊。

沒有聲音。

至少,在人的耳朵裡,是沒有任何聲音的。

《黃泉扎紙錄》中記載,萬物皆有其“鳴”。

尋常的彈撥,聲響於外,而有一種秘術,卻能將力道盡數灌入物體之內,引發其最根本的“內鳴”,這種振動之聲細微到人耳無法捕捉,卻能擾亂周遭的氣場。

此術名為“紙彈”。

本是用來彈散新喪之人的三魂七魄,使其無法凝聚成形,是扎紙行裡最陰損的禁術之一。

此刻,沈紙衣卻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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