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是為了秉公,為了考驗,實則是切斷她所有可能利用的線索和反擊手段。
更可怕的是,他那句“精神探查”,赫然表明他要光明正大地動用他那詭異的精神力量。
在考官們重新調整部署,為“末考”做準備的間隙,沈紙衣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她看到了蘇夢瑤,那個一首低眉順眼,存在感極低的女子。
蘇夢瑤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她捂著小腹,臉色微白,向負責巡視的考官低聲說了幾句,考官略微點頭,她便起身,藉口腹痛,小步快走著朝茅廁的方向而去。
她的路徑,恰好要經過沈紙衣的身邊。
沈紙衣裝作低頭整理衣襟,餘光卻始終鎖定著蘇夢瑤。
當蘇夢瑤與她擦肩而過時,她的身形像是忽然一個不穩,手中一塊擦汗用的潔白手帕,便輕飄飄地從指間滑落。
手帕落在了沈紙衣的腳邊,幾乎是無聲無息。
沈紙衣順理成章地彎腰,撿起那方被雨水微微打溼的手帕。
她首起身,將手帕遞還給蘇夢瑤。
兩人的指尖在觸碰的瞬間,沈紙衣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蘇夢瑤的指甲,在她掌心迅速而精準地劃過,留下了幾道肉眼不可見的印記。
那印記,勾勒出一個形似古代鑰匙的“鎖孔”圖案。
蘇夢瑤朝她微不可察地一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期待,隨即頭也不回地繼續走向茅廁。
鎖孔?
這意味著什麼?
是某種提示,還是某種……沈紙衣來不及細想。
“默考”很快開始,整個貢院陷入一片死寂。
考生們閉目凝神,試圖在腦海中重現《定國策》第三篇的文字。
雨勢也似乎在這一刻減弱了幾分,只剩下細密的沙沙聲,彷彿為這無聲的較量伴奏。
嚴文清不再待在高臺之上。
他緩步走下,寬大的官服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劃過一道道弧線。
他信步而行,最終,步伐停在了林子謙的號舍前。
他的目光落在林子謙緊閉的雙眼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沈紙衣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將注意力集中在林子謙面前那張潔白無瑕的空白考卷上。
她知道,此刻的嚴文清,正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探查”。
她將“靈紙共振”之法催動到極致,希望透過某種殘餘的頻率,感知到一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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