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烏雲卻並未散去,沉沉地壓在貢院的上空,讓人的呼吸都變得滯重。
院中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槐,虯結的枝幹在晦暗天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如同無數只從地底伸出的鬼爪。
林子謙幾人被禁衛們用粗麻繩牢牢地綁在了那棵古槐的樹幹上,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
沈紙衣被關押的號舍,正對著這棵古槐。
門外,趙甲如一尊鐵塔般矗立,他那雙鷹隼似的眼睛,時不時掃過她所在的方向,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殺意。
沈紙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調整著呼吸。
她知道,嚴文清在等。
等她崩潰,等她屈服,或者……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讓她和那些被綁在樹上的舉子一起,成為某個儀式的祭品。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的視線在狹小的號舍內飛速掃過,最終定格在牆角那方被遺棄的硯臺上。
硯臺裡還殘留著些許墨跡,混著雨水,呈現出一種骯髒的灰黑色。
她的目光轉向門外,仔細觀察著趙甲的動向。
他並非一動不動,每隔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會沿著迴廊巡視一圈,檢查其他禁衛的崗哨。
這個巡邏路線存在一個短暫的死角,當他走到迴廊拐角處時,會有大約十息的時間,無法首接看到她這間號舍的門口。
就是現在。
當趙甲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拐角,沈紙衣閃電般行動起來。
她快步奔到門邊,從懷中摸出一張暗藏的特製符紙,這是《黃泉扎紙錄》中記載的“通幽紙”,質地堅韌,浸水不化。
她沒有猶豫,用髮簪尖銳的一頭刺破自己的食指指尖,將一滴殷紅的血珠擠入硯臺之中。
血液落入殘墨,沒有立刻散開,反而像一顆活物般微微搏動。
她將通幽紙按入硯臺,用指腹飛快地研磨。
紙張並未破碎,反而在她的精神力催動下,與血、墨迅速融合,化作一團粘稠如瀝青、漆黑如暗夜的墨團。
那墨團中,隱隱有紅光流動,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腥甜氣息。
時間緊迫,趙甲的腳步聲己經從遠處傳來。
沈紙衣蹲下身,以指為筆,蘸著那團詭異的墨,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飛速勾勒。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凝滯。
寥寥數筆,一隻蜷縮著身體、蓄勢待發的黑貓形態便躍然地上。
當她落下最後一筆,點睛之時,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