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他！”李校檢彷彿就等著這句話，他猛地一揮手，對身後的禁軍統領厲聲喝道，“裴驚舟涉嫌謀害朝廷命官與數百舉子，意圖動搖國本，我以御史之名，下令將他就地擒拿，打入天牢！違令者，以同黨論處！”
一時間，劍拔弩張。
幻境之內，沈紙衣的臉色卻愈發蒼白。
她的紙兵雖然勇猛，卻並非無窮無盡。
每倒下一個紙兵，就是一份力量的消散。
而那些墨獸，被砍碎後，墨汁會滲入這片紙化的地面，片刻之後，又會從另一處街角的“墨脈”中重新凝聚成形，源源不絕。
張龍護在她身邊，剛剛用繡春刀的刀柄砸碎了一隻撲來的墨犬，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沈姑娘，不行，這樣下去我們耗不起！我剛才點了人數，活著的，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而且……你看他們。”
沈紙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些被護在防線後的考生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癱坐在地，眼神渙散，身體不住地發抖。
極致的恐懼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她清晰地感覺到，這座紙城正在“呼吸”。
每一次吸氣，都從這些倖存者身上抽走一絲名為“恐懼”的陰性情緒。
而每一次呼氣，那些墨獸的形體就變得更加凝實一分。
恐懼是養料。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一沉。
這不止是一場廝殺，更是一場獻祭。
嚴文清要用這幾百個考生的命和恐懼，來完成他這邪術的最後一步。
死守，就是等死。
她猛地抬頭，環顧西周。
扭曲的街道，紙糊的樓宇，灰白的天空……這一切的本質，都是紙。
而《黃泉扎紙錄》中，操縱紙，正是她沈家的本行。
嚴文清可以憑《界篇》殘卷造一座城。
那她，為什麼不能拆了這座城，或者……把它變成別的東西？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電光石火般地成型。
“張龍！”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猶豫，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斷，“指揮所有人，立刻退到貢院中心的至公堂廣場，快！不要管任何東西，只要人過去！”
張龍雖不解其意，但看到她眼中的光，便知她己有了破局之法。
他不再多問，立刻轉身，大聲呼喝，組織著幾乎崩潰的考生們向著唯一的空曠地帶撤退。
紙兵們開始節節敗退，用自己的身體為凡人爭取著最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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