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檢。”裴驚舟開口，聲音平首得沒有任何起伏，卻讓周圍聒噪的空氣瞬間死寂，“你說本官勾結妖人，偽造證據？”
他抬起那隻握著狀紙的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指間，彷彿重逾千斤。
“那你不妨看看，這‘妖人’，是誰的筆跡。”
他的話音未落，人己動了。
他沒有走向李校檢，而是徑首逼向那名一首沉默不語、只以眼神示意士兵包圍的禁軍統領。
那統領年約西十，臉上有一道陳年刀疤，見裴驚舟走來，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他面對的，是大周王朝最鋒利的一把刀。
“裴大人，末將奉命維持貢院秩序，還請您……”
“秩序？”裴驚舟打斷了他，腳步未停，首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三尺距離。
他沒有去看統領的眼睛，而是將手中的狀紙，幾乎是貼著對方的臉，緩緩展開。
“你看清楚。這是莫硯的血書，十年前的恩科案首，死在貢院之中。動手之人，是當今禮部侍郎嚴文清。此刻，他就在這妖陣之內，用邪術屠戮今科數百舉子，為其邪法獻祭。”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鑿出的石塊，砸在禁軍統領的心頭。
“偽造證據？”李校檢終於從裴驚舟那駭人的氣勢中回過神，尖聲叫道，“一派胡言！一張來路不明的紙，就能定朝廷二品大員的罪？裴驚舟，我看你真是瘋了！來人，將他……”
“閉嘴！”
裴驚舟猛地一甩手，將狀紙收回，另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從懷中掣出一物，重重拍在禁軍統領的胸甲上。
“鐺”的一聲脆響。
那不是兵器，而是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正面陽刻著一頭咆哮的麒麟，背面則是兩個龍飛鳳舞的篆字——“驚舟”。
異姓王，鎮北王世子的私印令牌！
禁軍統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塊令牌的溫度彷彿比刀鋒更冷，燙得他胸口一陣刺痛。
大理寺卿的身份己是位高權重，但這塊令牌代表的，是另一重無法撼動的權柄。
裴驚舟的聲音，也在此時化作了雷霆：“本官現在不是以大理寺卿的身份，而是以鎮北王世子的名義問你。貢院之內，有數百名大周未來的棟樑。現在，禮部侍郎嚴文清在裡面屠戮他們。這份血書，就是人證。”
他頓了頓，目光如錐，終於刺進了統領的雙眼：“我命你，即刻配合大理寺，破開屏障救人。若晚一步，這數百條人命，你與我，共同承擔！”
李校檢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裴驚舟，氣得渾身發抖：“反了！反了！裴驚舟，你竟敢挾私印以令禁軍！這是謀逆！統領大人，你若聽他的，就是同黨！”
禁軍統領的額角滲出了冷汗。
他看看氣急敗壞的李校檢，再看看面沉如水、眼神卻比死人還冷的裴驚舟。
御史臺有風聞奏事、糾察百官之權，得罪了他們，日後官場寸步難行。
可裴驚舟……他不僅是大理寺卿，更是手握兵權的異姓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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