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心神，都重新凝聚在那片墨色天幕上。
就在剛才，接收那份血書怨念的同時，他的腦海中也清晰地印下了一個座標。
一個針尖大小，肉眼完全無法察覺，卻在他的感知中亮如星辰的座標。
是她用命為他指出的路。
“所有神射手、大理寺緹騎聽令！”裴驚舟抬起手臂，修長的食指精準地指向光罩西北方一處空無一物的虛空，“內力貫注箭矢，集中攻擊此點，不得有誤！”
一聲令下，箭矢如雨。
數十支裹挾著各色內力光華的破甲箭，化作一道道流光，撕裂夜空，盡數轟向那唯一的、看不見的薄弱點。
幻境之內，天搖地動。
那艘由沈紙衣強行構造出的巨大紙船，本就在墨色巨浪的拍打下岌岌可危。
此刻，隨著外界的猛烈攻擊，整個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
頭頂那片漆黑的天幕上，以一個點為中心，驟然迸裂出無數蛛網般的白色裂紋。
嚴文清隱藏在墨海深處，發出一聲驚怒到極致的嘶吼。
他感覺到了，“墨界”的根基正在被從外部撼動。
那道被紙鶴洞穿的傷口，成了外界力量湧入的決堤口。
他不能再等了。
“既然你們這麼想出去，那就一起沉淪在這墨海之中吧！”
瘋狂的咆哮聲中，他放棄了對整個空間形態的維持，將所有殘餘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腳下的墨海之中。
轟隆——！
整片墨色的海洋沸騰了，不再是簡單的波浪，而是整體向上抬升，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墨浪，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巒，要將那艘脆弱的紙船連同船上所有幸存的生命，徹底碾碎、淹沒！
死亡的陰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當頭壓下。
考生們的尖叫被巨大的轟鳴聲吞噬，連張龍這樣見慣生死的人，眼中也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沈紙衣猛地推開了攙扶著她的張龍。
她搖晃著站首身體，從懷中，取出了一本邊緣己經磨損、書頁泛黃的線裝古書。
《黃泉扎紙錄》。
不是抄錄的符文，而是沈家代代相傳的母本。
她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的心頭血，盡數噴在了古書那灰敗的封皮上。
鮮血沒有流淌，而是如同被海綿吸收一般，瞬間滲入書頁，讓封皮上那三個古樸的篆字，透出一種妖異的暗紅色。
沈紙衣雙手結印，重重按在書本之上，慘白的嘴唇翕動，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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