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嚴文清一聲悶哼。
那黑影精準地砸在了嚴文清持刀的手腕之上。
嚴文清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顫，手中刀鋒原本筆首地劈向林子謙，此刻卻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力而猛然偏離。
他握刀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刀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擦著林子謙的後背劃過。
沈紙衣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看到林子謙的身體猛地向前撲了一下，背部傳來一聲細微的衣帛撕裂聲。
一道血痕，在林子謙洗得發白的衣衫上，迅速蜿蜒開來。
“是蘇夢瑤！”
沈紙衣透過煙霧和人群的縫隙，看到了那個扔出“暗器”的身影。
蘇夢瑤，那個看似柔弱的大家閨秀，此刻正雙目赤紅地站在桌案堆砌的工事後方，她的雙手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身邊散落著幾本被撕裂的書冊和一隻只散落的筆墨紙硯——那正是她剛剛用盡全力擲出的“武器”。
一枚沉重的硯臺，此刻正骨碌碌地滾落在嚴文清腳下，黑色的墨汁濺灑在貢院的青石板上，像極了林子謙背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林子謙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發出痛呼。
那一道血口，似乎刺激了他最後一絲潛力。
他一個狗吃屎般地猛撲，身體最終重重地摔在了鐘樓的底座上。
他的雙手，如同枯槁的鷹爪，死死地抓住了那根纏繞著鍾槌的粗麻繩。
他用盡全身的重量，死命地向下一墜。
“鐺——！”
一聲沉重而悠遠的鐘鳴，在貢院內猛然炸響。
那聲音渾厚，帶著古樸的滄桑，如同遠古的洪荒巨獸在甦醒。
它並非一響而過，而是帶著連綿的迴音，穿透層層疊疊的夜色，首衝雲霄。
整個京城，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震動了。
林子謙沒有停歇，他像一個瘋魔的苦行僧，用盡全身的力氣，忍著背上的劇痛，再次猛地拉動。
第二聲鐘鳴，比第一聲更加響亮，更加急促。
它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決絕，彷彿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橫掃整個貢院。
御林軍的刀戈，士子們的驚呼，甚至嚴文清的怒吼，在這一刻，都被這天崩地裂般的鐘聲徹底淹沒。
第三聲！
如同死神的最終判決，帶著一種無可挽回的沉重，迴盪在夜空中，向整個天子腳下，宣告著貢院內發生的，那驚天動地的變故。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刀光、箭影、咆哮、驚呼，一切都凝固在了這鐘聲的迴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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