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幻境的破碎，那股支撐著她的外部壓力驟然消失，《黃泉扎紙錄》也瞬間收斂了所有光芒，從她脫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地從身後將她環住，張龍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憨厚的臉上，此刻滿是焦急與後怕。
“沈姑娘！你撐住！”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殘影以比他反應更快的速度掠過。
裴驚舟的身影幾乎是在天幕破碎的同一時間便己衝入場中。
他越過那些倒地的禁軍，無視了七竅流血的嚴文清，徑首來到沈紙衣身邊。
他沒有絲毫遲疑，從張龍懷中接過那個氣若游絲、輕如紙偶的身體。
入手處，是令人心驚的冰冷，彷彿她體內的所有溫度都己被那本古書吞噬殆盡。
他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脈，那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跳動，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沈紙衣！”
他低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迅速從頸間扯下一個用金線繡著雲紋的錦囊，從裡面倒出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異香的丹丸。
沒有任何猶豫，他撬開她緊閉的牙關，將那枚一看便知價值連城的丹藥送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抱著她，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頸側，那顆在殺陣前都未曾有過絲毫動搖的心，此刻卻亂成了一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的笑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嚴文清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那笑容扭曲而怨毒。
他抬起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廣場中央的裴驚舟和沈紙衣，對著剛剛衝進來、還不明所以的禁軍統領和一眾官員嘶吼道：
“看！都看見了！是他！是大理寺卿裴驚舟，勾結這個來歷不明的妖女，在此佈下幻境，意圖謀害今科數百舉子，再將所有罪責嫁禍於我！我才是受害者！”
剛剛被裴驚舟氣勢所懾的李校檢，此刻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出來，尖聲附和：“沒錯！本官親眼所見！裴驚舟包庇妖人，威逼禁軍，意圖不軌！統領大人，如今人贓並獲，還不將這對奸邪之人一併拿下！”
禁軍統領握著刀柄，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眼前的一幕太過詭異，禮部侍郎七竅流血，大理寺卿抱著一個昏迷的女子，地上還躺著幾百個考生。
嚴文清和李校檢的說辭，似乎……也並非毫無可能。
他的目光在裴驚舟冰冷的側臉和嚴文清猙獰的血臉上來回掃視，一時間，竟不知該將刀鋒指向何方。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虛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倒地的人群中響了起來。
“不對……”
林子謙掙扎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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