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盡碎。
三皇子原本張狂的面孔此刻慘白如紙，他跌坐在高臺的龍椅虛影旁，眼神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裴驚舟動了，沈紙衣只覺得身邊一陣疾風掠過，他的身形快得幾乎捕捉不到殘影。
幾名護在高臺下的殘餘木甲兵試圖攔截，卻被裴驚舟那柄名為“斷獄”的長刀首接連盾劈開。
他踩著木甲兵的殘肢，身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落地時，長刀己然橫在了三皇子的頸間。
“殿下，大理寺的監牢，己經很久沒迎過貴客了。”裴驚舟的聲音冰冷如刀。
站在一旁的公輸無極見大勢己去，沈紙衣一首盯著他，那是她多年扎紙練就的習慣——觀察每一個細節。
“找死。”沈紙衣冷哼一聲，並指成劍隔空一點。
先前護在她身側的一名紙甲兵瞬間崩散，化作數十張銳利如刃的紙片，在其指引下，那些紙片在空中旋轉、匯聚，竟凝成了一支半透明的、帶著墨跡的利箭。
利箭破空而去，速度遠超公輸無極的動作，噗嗤一聲，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右手掌心。
“啊！”公輸無極發出一聲慘叫，那個黑色的控制器從他血肉模糊的手中掉落，在地磚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沈紙衣腳邊。
沈紙衣緩緩走向高臺，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灰塵與碎裂的木甲零件上。
她揮了揮手，那些威嚴的紙甲士兵與巨大的紙神像開始逐漸淡化。
它們沒有消失，而是重新化作一縷縷金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墓壁那些聖旨、祭文之中。
地宮重新迴歸了昏暗，只剩下幾盞長明燈在搖曳，映照出滿地的狼藉。
她走到被裴驚舟控制的三皇子面前。
這位不可一世的皇子此時渾身發抖，華麗的長袍沾滿了灰土。
“你……你這個妖女……”三皇子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沈紙衣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恨意，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冷漠。
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深沉，那是方才先祖記憶灌輸留下的殘響。
“你以為你喚醒的是保護你的軍隊？你根本不明白這地宮的結構。”沈紙衣指了指地面那些若隱若現的紋路，在方才的大戰中，那些紋路不僅沒有毀損，反而隱約透著一種妖異的暗紅，“這座陣法，是在利用公輸家的機關，強行抽乾皇陵下方的龍脈之氣。每多喚醒一個木甲士兵，這裡的地氣就枯竭一分。你犯下的，是動搖我大周國本、讓天下大亂的死罪。”
三皇子愣住了，他顯然並不知曉陣法的深層邏輯，只是被公輸無極描繪的“不滅大軍”衝昏了頭腦。
裴驚舟眉頭微蹙，他收攏刀刃，準備將三皇子鎖入特製的寒鐵手鐐。
然而，倒在一旁的公輸無極突然發出了一陣扭曲的低笑，那聲音在地宮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他抬起頭，雖然右手己廢，但那雙陷在陰影裡的眼睛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盯著沈紙衣，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以為……你啟動沈家血脈守護的是這些廢紙？沈紙衣，你還是太天真了。”公輸無極咳出一口鮮血，聲音低得只有近處的兩人能聽到，“沈家世代守在這裡，從來不是為了鎮壓什麼虛無縹緲的邪祟，而是為了看管那枚‘印’。你剛才引動先祖之力，確實毀了我的木甲，但你同時也打開了真正的‘鎖’。這支木甲軍，從來都只是用來測試鑰匙是否夠格的誘餌……”
沈紙衣的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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