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死氣從石棺縫隙中噴薄而出，那種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黏稠的、帶著鐵鏽與腐爛枯葉味道的實質。
沈紙衣眼看著距離石棺最近的一名親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那股煙霧掃中了右肩。
“滋——”
像是滾紅的鐵塊沒入冰水，又像是某種細小的蟲蟻在瘋狂啃食。
那名親衛踉蹌後退，捂著肩膀發出一聲悶哼。
沈紙衣藉著搖晃的長明燈火，清晰地看見對方裸露在外的脖頸處，迅速蔓延開一圈蛛網狀的黑紋。
那紋路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竟在那瞬息之間呈現出被凍傷後的青紫色，甚至在微微剝落。
那是屍龍涎。
沈紙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名字在《黃泉扎紙錄》的最後一卷、被先祖用硃砂重重圈起的“禁忌篇”中出現過。
這不是什麼傳說中的仙露，而是將數千條活蛇封入屍棺，任由其吞噬死者腐肉，歷經百年腐朽化出的劇毒之氣。
書上說，此氣見血封喉，過肉化骨，乃是上古墓葬中最後一道同歸於盡的防線。
地宮內的溫度驟降，沈紙衣感覺到呼吸出的白氣竟然在空氣中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那口沉睡了千年的石棺，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貪婪的旋渦，正瘋狂地傾吐著積攢了幾個朝代的怨毒。
“退後！所有人都退後！”裴驚舟的反應極快，他猛地拽住那名受傷親衛的領口，將其狠狠甩向後方，同時反手一記重劈，刀鋒帶起的凌厲勁風試圖割裂那團蔓延的黑霧。
然而，“斷獄”長刀在觸碰到死氣的瞬間，刀身上原本冷冽的寒芒竟變得晦暗不明，甚至發出了細微的顫慄。
沈紙衣知道，這不是刀劍能解決的問題。
她的視線被那一層層湧出的黑氣遮蔽，耳畔是機關獸破碎殘骸在腐蝕下發出的咔嚓聲。
她咬緊牙關，舌尖在口腔中攪動，頂住上顎，試圖喚回那股幾乎枯竭的靈力。
先祖的記憶如潮水般在她腦海中翻湧，那一頁頁泛黃的紙張在識海中瘋狂翻動，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血紅的符陣上。
“借血一用……”她低聲呢喃，聲音被周圍沉重的石塊崩裂聲淹沒。
她沒有絲毫猶豫，右手食指湊近齒間狠狠一咬。
痛覺在指尖炸裂，帶著鹹腥味的精血瞬間湧出。
沈紙衣感覺到指尖的溫度在流失，她頂著那股如山嶽般壓下的死氣，在半空中虛化開來。
她的動作極快，每一次指尖的划動都似乎在切割周圍濃厚的黑暗。
血紅色的靈光在空中隨著她的指意跳動，先是一個蒼勁的“鎮”字，隨後無數繁複的雲紋如藤蔓般向西周擴散。
那是“鎮靈符”，以命相搏的沈家秘術。
“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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