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約莫十六七歲，臉色蠟黃，雙手緊緊攥著托盤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紫。
她的目光驚恐地在沈紙衣和裴驚舟身上徘徊，欲言又止。
當沈紙衣路過那丫鬟身邊時，那名為錦孃的丫鬟突然像是站立不穩，整個人向前一撲。
哐噹一聲，托盤上的茶杯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瞬間浸透了沈紙衣的裙角。
放肆！
陸大人的怒吼聲在靈堂裡顯得格外突兀，他幾乎是跳了起來，那種緊張感己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大人恕罪！
沈姑娘恕罪！
錦娘驚恐地跪倒在地，手裡抓著一塊汗巾，哆哆嗦嗦地在沈紙衣的裙襬上亂擦。
沈紙衣眉頭微皺，正要避開，卻感到掌心被人迅速塞進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錦娘抬頭，那一瞬間，沈紙衣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近乎絕望的求救訊號。
那少女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由於極度恐懼而發出的嘶啞氣聲飛快說道：救……救救三姨娘……
下一刻，粗魯的家丁己然趕到，一把將錦娘扯開。
陸大人趕忙上前賠罪，一邊親自指派人帶沈紙衣去後廂更換衣物。
不必了。
裴驚舟擋在了沈紙衣面前，語氣不容置疑，大理寺還有要務，沈姑娘不宜在此久留。
陸大人似乎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哈著腰一路送到了陸府大門。
首到踏出陸府那道厚重的門檻，站在空曠清冷的街道上，沈紙衣才覺得自己肺部的那股腥氣消散了幾分。
馬車旁，沈紙衣張開手心。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長約三寸，柄端並沒有尋常鑰匙的環扣，而是被刻成了一個小巧的微縮齒輪形狀。
在鑰匙的中段，清晰地烙著一個小小的倉字。
這是陸府後院穀倉的鑰匙。
裴驚舟低頭盯著那枚鑰匙，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陸家這種大戶，穀倉通常不備鑰匙，除非那是用來關押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沈紙衣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裡全是剛才透視到的畫面。
那根本不是簡單的木偶，每一個齒輪的咬合，每一根銅線的走勢，都透著一股極其先進且詭異的工藝，那種風格……
那是天工坊的手筆。
她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但語氣篤定，而且，那裡面全是血。
陸婉清不是自盡，她是被人清空了皮囊，活活改造成了一件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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