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出了聖上，徹底堵死了陸大人所有拒絕的可能。
陸大人的臉色由紅轉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他死死盯著沈紙衣，眼神里充滿了哀求與恐懼。
沈紙衣視若無睹。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慢條斯理地取出一隻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紙香爐，以及三支通體素白的紙香。
那香爐以黑紙為胎，上面用銀粉描繪著彼岸花的紋路，詭異而華美。
“此香，名為‘返魂香’。”她將三支紙香插入爐中，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此香乃宮中秘傳，以百種靈草曬乾，混以紙漿製成。點燃之後，陽人聞之，可凝神靜氣、百病不侵；陰魂聞之，可洗盡怨氣、安然歸途。對陸小姐這般大病初癒之人，最是滋養。”
她的話說得天衣無縫，既是賀禮，又是祝福。
陸大人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裴驚舟冰冷的注視和“聖上賜福”的大旗下，他唯一的選擇，就是眼睜睜地看著。
沈紙衣取過桌上的燭火，當眾點燃了那三支紙香。
沒有明火，只有香頭亮起三個微弱的紅點。
一縷極淡的青煙嫋嫋升起，一股奇異的香氣隨之瀰漫開來。
那香味並不濃郁，清冷中帶著一絲草木的苦澀，像雨後深山裡的泥土氣息。
在場的賓客聞到，只覺得心神一清，並未有任何不適。
然而，那三縷青煙在空中略一盤旋，竟沒有像普通煙氣一樣西散開來，而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筆首地、緩慢地，朝著珠簾後的“陸婉清”飄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奇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陸婉清”依舊端坐著，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當第一縷青煙觸碰到她光潔的額頭時，異變陡生！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熱油滴入冷水的聲音響起。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被青煙拂過之處，精緻的仿生皮膚竟像是被烙鐵燙過的畫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捲曲、剝落！
先是額頭，然後是臉頰、鼻子、嘴唇……
那層“畫皮”寸寸脫落，露出的，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皮膚之下，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黃銅骨架，以及內部正在飛速轉動的、細密如蛛網的齒輪與機括！
“啊——！”
離得最近的一位貴婦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癱倒在地。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桌椅翻倒聲、杯盤碎裂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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