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猛地一沉。
“在想什麼？”裴驚舟不知何時己經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銳利如鷹，捕捉到了她臉上瞬間的異樣。
沈紙-衣緩緩放下車簾，隔絕了外界的夜色。
她將那塊己經變得毫無異常的黃銅碎片收回袖中，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權衡，該如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來描述這種近乎玄學的感知。
“那個‘黑手’，”她斟酌著開口，聲音在晃動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發飄，“他製作魂芯的手段，不止是機括術那麼簡單。他在裡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印記？”裴驚舟的眉頭皺得更深。
“一種……氣息。就像制墨的人身上總有墨香，屠夫身上總有血腥氣一樣。”沈紙衣儘量用現實的邏輯來包裝自己的發現，“我恰好對這種氣息很敏感。現在，我能感覺到這個‘印記’的源頭，在城西。”
裴驚舟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偽。
最終，他沒有追問她是如何“感覺”到的。
他們之間己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他接受她用非同尋常的手段，去觸及那些常理無法解釋的線索。
馬車在皇城司的側門停下。
“你在此等我。”裴驚舟丟下這句話，便掀簾下車，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沈紙衣沒有動。
她知道，他需要去驗證。
用他的方式，用他遍佈京城的情報網，來印證她那虛無縹緲的“感覺”。
她靠著車壁，閉上眼，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若有若無的牽引力上。
那個方向，皇陵……祖父留下的手札中曾反覆告誡，沈家後人，無論何時，都絕不可靠近皇家陵寢。
那不僅是皇家的禁地，更是沈家一脈的禁地。
不知過了多久，車簾猛地被人從外面掀開。
裴驚舟重新坐了進來，他身上帶來了一股夜露的寒氣，以及一種決斷之後特有的肅殺。
“王乾，”他沒有看沈紙衣，而是對著車外沉聲下令，“備馬，去西山。”
車伕明顯愣了一下，但立刻應聲。
裴驚舟這才轉向沈紙衣，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皇城司的暗樁回報，半個時辰前，三皇子府上的首席門客，鬼手‘杜言’，被發現化裝潛入西山皇陵外圍，行蹤詭秘。”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驚人的資訊：“還有，數日前玲瓏塔案中失竊的‘萬機圖’核心，其最後的訊號，也消失在皇陵區域。”
兩條由世俗情報編織成的線，在這一刻，與沈紙衣那條來自詭秘感知的線，精準地交匯在了一起。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禁忌之地——皇陵。
馬車再次啟動，這一次，速度明顯快了許多，車輪滾滾，在寂靜的夜裡奔向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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