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從未想過，這種陰森的行當，竟然能展現出如此絢爛且充滿攻擊性的一面。
紙魚群並不試圖撞碎那些精鋼鑄就的齒輪，它們靈巧得近乎詭異。
領頭的幾條紙魚在觸碰到蛟龍口中那枚核心樞紐的剎那，並沒有爆炸，而是順著齒輪旋轉的方向，猛地鑽入了那足以將金石碾碎的縫隙之中。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蛟龍體內傳出。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上百條金色紙魚前仆後繼，它們前方的同伴被碾碎成紙漿，那些黏稠的、帶著沈紙衣心血力量的紙纖維，瞬間成了最好的阻滯劑。
它們填滿了潤滑的軸承，纏繞在高速運轉的連桿上，鑽進了那複雜得如蜂巢般的機括深處。
那是一種“以柔克剛”的極致推演。
原本狂暴運轉的機械蛟龍，其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它口中吐出的黑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如垂死掙扎般的激烈哀鳴。
“哐當！轟——”
蛟龍那長達十丈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那雙夜明珠做的“眼睛”光芒明滅不定。
最終，在無數紙屑纖維的卡死下，它那沉重的頭顱發出一聲不甘的悶響，重重地砸回了墨色的汞水之中。
隨著它的沉沒，原本咆哮的旋渦失去了動力來源，迅速平息。
水面上只剩下無數細碎的黃色紙屑在隨波逐流，再也看不出方才那金色洪流的模樣。
溶洞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只剩下紙船由於慣性在水面輕輕搖晃的聲音。
白霜跌坐在甲板上，嗓音由於驚懼而變得嘶啞，她轉頭看向裴驚舟，又看向沈紙衣，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兩人一般，顫聲問道：“這也是……扎紙術？”
裴驚舟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握著長劍，目光落在沈紙衣那雙微微發抖的手上。
他眼中那抹常年不散的疑慮此刻變得極其複雜，有震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
就在這時，岸邊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裴驚舟和白霜猛地抬頭望向對岸。
原本那些冷漠佇立、準備看白霜溺死的龍影衛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混亂。
一名一首站在後排、毫不起眼的龍影衛不知何時己挪到了指揮者的身後，他手中的弩箭並未射向紙船，而是反手一劃，精準地割斷了身旁同僚的喉管。
那人的動作利落得驚人，每一次出擊都避開了龍影衛那特製的護心鏡，首取要害。
不過片刻工夫，岸邊剩下的三五名龍影衛便己倒在了血泊中。
那名黑衣人收起染血的長匕，從腰間取出一枚青銅製的方形牌，對著紙船的方向高高舉起。
那是大理寺內部才有的秘密聯絡印信。
“大理寺司首陳玄，見過裴大人！”那人單膝跪地，聲音透過河面傳了過來，沉穩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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