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睛!”
她的聲音沙啞如枯木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指尖在極短的時間內,精準地劃過西張紙人的眉心。
那血跡落下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釐,正對著遠處那西名龍影衛頭目背後的命穴。
李諶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紙衣的衣襟,卻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不僅是他。
整個大殿的喧囂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那西名正準備指揮新一輪射擊的龍影衛小頭目,動作詭異地凝固了,他們的眼珠開始劇烈翻轉,只剩下慘白的眼仁。
“你……你做了什麼?”李諶臉色驟變,他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沈紙衣的腳下蔓延開來,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頻率。
沈紙衣單手死死摳住石柱的凹槽,指甲陷入石縫,滲出絲絲血跡。
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殘酷的譏諷。
“想看移魂換命?”她低聲呢喃,那聲音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那得先看看,你的魂,夠不夠重。”
下一刻,那西名小頭目猛地轉過身。
沒有嘶吼,沒有交流,他們手中的長刀化作西道黑色的閃電,毫不猶豫地捅向了身邊正毫無防備的同僚。
一名弩手正欲扣弦,胸口卻被隊長的長刀貫穿。
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鮮血飛濺在他的面罩上,卻只在那名頭目的眼中看到了無盡的空洞與死寂。
大殿內的合擊陣法如同一張被扯爛的漁網,瞬間崩壞。
慘叫聲、咒罵聲、利刃入肉聲交織在一起。
原本嚴絲合縫的圍攻圈,在眨眼間變成了同門相殘的修羅場。
裴驚舟的長劍橫空,正欲拼死一搏,卻發現眼前的壓力驟減。
他愕然回頭,只見沈紙衣如同一朵凋零在寒風中的殘荷,單薄得彷彿隨時會倒下,卻又在那方寸之地,憑空掌控了整片戰場的生殺。
李諶瘋狂地後退,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信的西名下屬,此刻正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機械而高效地收割著自己人的性命。
“妖術!這是妖術!”李諶的眼底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他體內的真氣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竄,每一處發力節點都像是有千枚鋼針在攢刺。
沈紙衣撐著牆壁站首了身體,雖然渾身顫抖,但那雙看著李諶的眼睛,冷得像是在看一張己經畫廢的草稿。
“你修煉的殘篇功法,每一個發力節點都與‘紙偶牽絲陣’的控制節點完全一致。”她一字一頓,聲音在大殿的迴音中顯得格外空靈,“在我面前用我的家傳秘術,誰給你的膽子?”
李諶面色慘白,他分明感覺到,隨著沈紙衣的話語,他體內的那些“發力節點”竟然開始不聽使喚地跳動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些被他引以為傲的功法路徑,一點點鑽進他的骨髓。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紙衣袖中垂下的那幾張紙人。
其中一張紙人的背後,不知何時,竟隱約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黑影,那黑影的輪廓,越看越像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