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大人！”小侍衛臉色慘白，跪在地上不停叩首。
林子謙沒有理會他的哀求，他伸手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琉璃瓶。
瓶中盛著一種極其濃稠、呈現出某種詭異紫黑色的液體，那液體在瓶中竟微微晃動，彷彿有細小的生物在其中游弋。
“能為聖上效勞，是你的福氣。”林子謙語氣溫柔得令人發毛，他猛地捏住侍衛的下頜，指甲深深掐進皮肉裡。
“嗚——！”
那瓶濃縮的粉末藥汁被強行灌入了侍衛的喉嚨。
起初，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侍衛癱軟在地，雙眼發首，瞳孔深處滲出了一點烏黑的墨漬。
但僅僅過了三息，變故陡生。
侍衛的身體猛地向後折斷成一個恐怖的角度，骨骼碎裂的嘎吱聲在密室裡清晰可聞。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濃稠的黑煙從他的七竅中瘋狂噴湧而出。
他的皮膚開始迅速失水、乾癟，顏色從正常的肉色瞬間轉變為一種死寂的鉛灰，隨即像是被無形的烈火由內而外地焚燒，大片大片的炭化皮肉開始剝落。
“藥力……太猛了？”林子謙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往前湊了一步，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侍衛的西肢在地上瘋狂地抽搐扭動，每一下撞擊地面，都會掉落下一塊焦黑的“餘燼”。
那己經不是人類的軀體，更像是一具由劣質紙張紮成、正在火中迅速萎縮的紙人。
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嘯終於衝破喉嚨，戛然而止。
地上的侍衛徹底化作了一具人形焦炭。
它維持著一個掙扎向上的姿態，全身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那股腥甜與焦煳味混合的氣息，幾乎將密室窒息。
林子謙用腳踢了踢那具焦屍，焦屍竟像紙灰一樣，散落成了一灘灰濛濛的碎塊，甚至沒留下一滴血跡。
“還是不行。”他有些嫌惡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卻沒注意到，密室那扇帶著透氣孔的重門外，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那一絲縫隙，看清了這修羅場的一切。
紅袖站在黑暗的過道里，她的呼吸己經降到了最低。
她曾是慎刑司最鋒利的刀，殺過人，見過最慘烈的刑罰。
可眼前的場景己經超出了她的認知——那不是審訊，那是褻瀆。
林子謙在用活人煉墨，在用這種連鬼神都要退避的禁術製造某種怪物。
她握著佩刀橫首的手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一種靈魂深處的震怒。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由於缺血變得慘白，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
林子謙那張扭曲、狂熱、佈滿貪慾的臉，在她腦海中漸漸與那些她曾誓要剷除的妖邪重疊。
在林子謙轉身處理灰燼的一瞬間，紅袖的身影如同一抹幽靈，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黑暗的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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