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僅要控制林子謙，更要在必要時刻，切斷所有外界與他的聯絡。
“咳咳……”她撐著桌角搖晃著站起，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陰沉如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毫無章法的敲門聲，撕破了後巷的死寂。
沈紙衣沒有立刻去開門。
她左手悄然攏入袖中，指尖捏住了一疊浸過硃砂的紙紮飛鏢。
這時候找上門的，非救命稻草即催命厲鬼。
她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
一個渾身溼透、髮髻散亂的女子正癱倒在石階上。
是柳兒，林子謙那個在昨夜大殿風暴後就消失了蹤影的近身侍女。
沈紙衣撤掉門閂，柳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撞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一個長條狀包裹。
“沈姑娘……救救我家大人……救救他……”柳兒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眼裡滿是絕望。
沈紙衣關緊門，冷聲道：“他己經進了天牢，我救不了必死之人。”
“不，不是……是這支筆，是這支筆害了他！”柳兒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將懷裡那個被層層黃布包裹的東西猛地推向沈紙衣。
沈紙衣沒用手接，而是用一根竹鑷子挑開了那層層疊疊的黃布。
布片散落，露出一支通體漆黑、杆身呈現出一種詭異骨質紋理的毛筆。
那筆尖的毫毛不是尋常的兔毫或羊毫，而是一種透著暗紅色的、類似於人類髮絲的質感。
當那支筆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時，一種與方才在天牢感應到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邪力轟然散開。
沈紙衣案頭原本靜止的紙人竟然無風自扇，彷彿在恐懼地戰慄。
“哪來的？”沈紙衣的聲音冷得掉渣。
“半個月前……五皇子府上的一位幕僚，說是能助大人才思敏捷，寫出萬世師表的文章……”柳兒捂著臉大哭，“大人自從得了此筆，就像中了邪，不去衙門，不理政事，整夜整夜地躲在書房裡，用尖刀劃破手腕，以血研墨……他說，那筆裡有先賢的魂靈在教他寫字……”
幕僚。
沈紙衣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支骨筆，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中的《黃泉扎紙錄》。
林子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只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容器。
那所謂的“幕僚”，能拿得出這種邪異的墨言司遺物，其身份絕非尋常門客。
她拿起一支火摺子，湊近那支筆。
在微弱的火光下，她看到筆桿的末端，極其隱晦地刻著一朵殘缺的蓮花，花瓣的走向竟與裴驚舟給她的那份皇陵地宮圖上的暗記驚人地吻合。
這種重疊絕非巧合。
五皇子府，這位幕僚，還有林子謙口中那個未完成的“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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