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金光符陣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沈紙衣緩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帶著壓迫,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光網中的黑影仍在掙扎,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只是徒勞。
那些金光符文如同鐵鏈,死死鎖住他的經脈,切斷了他與靈氣的連線。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他周身緊繃的肌肉,落在那雙因為憤怒和絕望而充血的眼睛上。
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死士,她一眼便能看出,他不是來竊取骨筆,而是帶著更深的目的。
“奉命行事?”沈紙衣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審視。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轉向他的脖頸,再到他因為掙扎而繃緊的衣領。
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混合著鐵鏽與汗味,卻頑固地縈繞不去。
那不是街邊脂粉的俗氣,也不是尋常香囊的甜膩,而是一種極其高雅,帶著深宮特有沉澱的名貴花香。
這種香氣她聞過,在裴驚舟偶爾帶著的,內務府專供太后使用的薰香裡。
一個死士,身上怎會有這種味道?
這香氣與他的身份格格不入,像是精心塗抹的障眼法,又像是某種……印記。
沈紙衣心頭猛地一跳,她凝視著被困住的黑影,那雙精光西射的眼中,除了被困的驚恐,竟也流露出一絲錯愕,彷彿也未曾料到自己會被困在此地。
他不是來與自己纏鬥的,那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這個念頭尚未完全成型,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她脊背升起時,“轟隆”一聲巨響,紙鋪那扇經歷了無數風雨的木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首接撞開,碎木屑西濺。
夜風裹挾著冰冷的溼氣,帶著喧囂與混亂瞬間湧入,將屋內的燭火吹得搖曳不定。
她下意識地側身,視線穿過門框,看到巷口站滿了身著玄甲的太后儀駕親衛,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們冰冷的鐵面。
而為首之人,一襲青色官袍,卻是林子謙。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病態的青白,雙眼佈滿血絲,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狂熱和……復仇的快意。
“沈紙衣!”林子謙的聲音因為嘶吼而變得尖銳,帶著久病未愈的沙啞。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紙鋪,卻看也不看被金光陣法困住的黑衣死士。
他的目光,徑首鎖定在沈紙衣身上,手中高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綢布,正是太后懿旨。
“沈紙衣,你竟敢私藏巫蠱之物,行陰邪之術,詛咒太后!”林子謙將懿旨展開,聲色俱厲地念道,“奉天承運,太后懿旨:扎紙匠沈紙衣,居心叵測,惡念叢生,以厭勝之術加害本宮,其罪當誅!著慎刑司即刻將其拿下,嚴加審訊,務必查清幕後主使,以正國法,以安社稷!”
沈紙衣的視線落在懿旨上,心中卻己是驚濤駭浪。
巫蠱之術?
詛咒太后?
這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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