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數十條鐵鏈在堅硬的石板上被瘋狂拖行，伴隨著沉重而凌亂的奔跑聲，目標明確地衝向這座絕密的檔案室。
裴驚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握緊長劍，將沈紙衣護在身後，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對著那扇隨時可能被撞開的鐵門。
陸判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那副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彷彿外面的騷動與他無關。
他只是瞥了一眼地上那本暗紅色的《生死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沈紙衣的心跳還沒從方才的驚魂一刻中平復下來。
崔鶯那雙怨毒的黑瞳和冰冷的指甲彷彿還停留在眼前，指尖被自己咬破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讓她無比清醒地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轟！”
一聲巨響，厚重的鐵門被一股巨力從外撞得向內凹陷，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撞擊聲密集如雨，每一次都讓整個檔案室為之震顫，書架上的卷宗簌簌作響。
“妖孽沈紙衣，竊我大周國運，當誅！”
“誅殺妖孽！清君側，正朝綱！”
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怒吼，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是大理寺當值守衛的聲音，但語調卻毫無起伏，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沈紙衣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子謙。
是他留下的後手。
那個瘋子，就算己經形神俱滅，也要將這盤棋下完。
裴驚舟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聽出了自己親兵的聲音，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挑選，忠心耿耿，絕無可能叛變。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被某種她所熟悉的、非人的力量控制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向沈紙衣。
“砰——”
鐵門終於支撐不住，在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被悍然撞開。
數十名身披甲冑、手持長戟的大理寺守衛蜂擁而入，他們雙目渙散，瞳孔中沒有焦距，臉上是詭異的狂熱。
他們無視了站在一旁的裴驚舟和陸判，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釘，死死鎖定在沈紙衣身上。
殺氣如潮水般湧來，狹窄的甬道瞬間被堵得水洩不通。
“結陣！”裴驚舟厲喝一聲，劍己出鞘，寒光一閃，瞬間削斷了衝在最前那名守衛手中的長戟。
然而那守衛彷彿不知疼痛，也無所畏懼，丟掉斷戟，赤手空拳地撲了上來。
沈紙衣沒有看那些瘋狂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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